“水仙花,可以吗?”我问。
“怎么不行呢。”司马紫虚打开,我连忙说,“我来吧。”
“你的腿没事吗?”我取一点香膏抹到司马紫虚手腕上,“闻闻看。”
“不要紧,”司马紫虚说,她把手腕举到面前,宽大衣袖垂下来,遮住一半脸。她的眼睛笑弯弯。
“你没事我就走了,”我有些不自在。
“喔,”司马紫虚有些失神,“我让人送你。”
司马紫虚将我送到门口。
“剩下的你要送给谁?”她好像很在意,看了一眼我手里拎着的木盒。
“你别管,”我撇撇嘴。
回宸寰宫,德庆在殿外站着。瞧见我便迎过来,“殿下回来了,”德庆说。
“怎么站在外面,”我问。
德庆没接话,她为我推开殿门,我瞧见云殊站在里面,“殿下回来了。”云殊也说。
王璁带我出宫,好似是偷偷溜出去的,其实不是,大家对我的行踪都心知肚明,不过还是个小孩子,不过去司马家,随着她去吧,我想象太后说这话的表情。
“皇祖母呢,”我问。
云殊微微侧过身。
我朝里面走去。
太后坐在高背扶手椅上,用手撑着头,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我垫着脚尖,走过去,太后的鼾声低沉,她的胸脯轻微着。我弯着腰,看她的脸。
我心里生出一种哀伤,我想,皇祖母老了。
锦衣华服阻止不了日渐松弛的皮肤,我看见她眼角和额头由时间雕刻出来的细碎纹路,手上淡色的斑点,凹陷的面颊,下垂的眼皮,轻微鼓起的眼袋。
我害怕老去,如同害怕死亡一样。
老去本身就是无限接近于死的过程。
那么你害怕吗?我在心里轻声问我的祖母,我的第二个母亲。
似乎察觉到有人走近,太后的鼾声停止。
她睁开眼睛。
我的皇祖母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看见她的眼睛所有人都会明白,她比草原上的雌鹰还要强健。
岁月加深她的眼眶,让她的眼睛变浑浊,没使她面目可怖,只增添威严。
但今夜她看向我,我没见过这双眼睛漏出过如此迷茫之色。
她脸上漏出一种脆弱,几乎是孩子气的脆弱,似乎全心全意依赖着什么人。
“景曜,”太后说,“你来见我了。”
“为什么来的这么迟呢。”我听见她轻声说。
“皇祖母?”我轻声问。
太后脸上露出怔愣之色。“是你啊,徽儿。”
她把刚刚伸向我脸侧的手收回去。“你这宸寰殿真暖和,”太后轻笑,“我竟睡着了。”
我退开些。
太后起身,她问我:“紫虚怎么样?”
“有些风寒。”我说。
太后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
“那你们明日赶路时多照料她,”太后说,她站在案桌上的一盆龟背竹前,手指轻轻碰一下宽大的叶子,“莫要在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