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进屋时,金钏儿已不在屋里了。
“她回太太那儿回话了。”黛玉放下书卷,声音里透着疲惫,“每日这个时候,都要去的。”
陆清芷心头一凛。
果然,监视是全天候的。
她上前将斗篷轻轻披在黛玉肩上,指尖触到那单薄的肩膀,冰得她指尖一颤。
“姑娘手这样凉。”她忍不住说,“可要再添个炭盆?”
“不用。”黛玉摇摇头,将斗篷拢紧了些,“炭气重了,我受不住。”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陆清芷:“你那香囊……绣工很好。”
陆清芷脸上一热:“奴婢粗手笨脚的,姑娘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黛玉轻声说,“梅香清,不腻人。比她们送的那些沉水香、龙涎香,都好。”
这话说得平淡,陆清芷却听出了里头的厌烦。
是啊,这府里人人都想往她身上堆金砌玉。可黛玉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姑娘若喜欢,奴婢往后常做。”陆清芷蹲下身,替她理了理斗篷下摆,“春日做桃花,夏日做茉莉,秋日做桂花……总不让姑娘闻腻了。”
黛玉静静看着她。
烛火跳了一跳,映得她眼里似有光流转。
许久,她极轻地说了句:“你倒有心。”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脚步声。
金钏儿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手里却空着——没像往常那样带回来太太的“赏赐”或“嘱咐”。
陆清芷心下了然。怕是王夫人听了汇报,觉得黛玉今日还算安分,便没再多话。
“姑娘该用晚膳了。”金钏儿笑着上前,“今儿有姑娘爱吃的酸笋鸡皮汤,厨下特意熬的。”
黛玉“嗯”了一声,起身往桌边去。
晚膳摆上来,果然有酸笋鸡皮汤,另有糟鹅掌、火腿炖肘子、并几样清淡小菜。金钏儿殷勤布菜,专拣油腻的往黛玉碗里放。
陆清芷在旁看着,急在心里。
黛玉脾胃弱,这些菜吃下去,夜里准要难受。
“系统,”她在心里急唤,“有没有促消化的东西?便宜的!”
“检索中……‘山楂陈皮丸’,3点一颗。功效:助消化,缓解腹胀。”
“换两颗!”
袖袋微微一沉。
陆清芷借着斟茶的工夫,飞快将丸子丢进茶壶——故技重施,虽然冒险,但管用。
茶递过去时,黛玉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清清亮亮的,像能看透人心。
陆清芷手心冒汗,面上却强作镇定:“姑娘喝茶。”
黛玉接过,没立刻喝,只捧着茶盏暖手。好一会儿,才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