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费用请尹小姐不必顾虑,”吕克的手指轻敲桌面,语气恳切却带着些趾高气昂,“但前提是必须修好,尹小姐,您是有这个能力的,对吧?”他笑着看向尹芮舒,目光中带着些审视。
看尹芮舒正在仔细鉴别。余悦并未将此话翻译给尹芮舒,只回复道:“吕先生不急,具体还得我们尹老师评估了才能确定。”
“怎么样,有把握吗?”靠近尹芮舒,低声问。
尹芮舒目光灼灼,从第一眼看到这件宝物起,她便感到一种无形的使命感压上肩头。然而,修复方案绝非一朝一夕可定,这不仅是织锦的修复,更涉及其边缘繁复精巧的刺绣工艺,而修复工作不容半分出错,一旦出错便不是修复,而是在破坏,那是谁也承担不起,她也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眼神交汇,轻轻点头。
余悦心领神会,行吧。
通过余悦的翻译,尹芮舒冷静地阐述了自己的担忧与修复原则:谨慎评估,仿制先行,绝不能直接在原件上动工,周期暂时无法确定。
吕克听后,一直皱眉,不语。
啥意思?自己翻译得不够清晰准确?他不说话是啥子意思?
好一会儿吕克才点点头,眼里多了几分赞许:“正该如此!我和尹小姐想法一致。”他对尹芮舒的严谨表示充分的赞赏。不过面上还是有着一些担忧与为难之色。
“另外,修复过程中,原件绝不能离开我们双方的视线。”尹芮舒继续补充道。
余悦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一经提醒,立马翻译了过去。
吕克赞同地点点头,“尹小姐考虑得周全,我也正有此意,那尹小姐可有十足把握?”
尹芮舒的视线再次落在那件珍贵的织品上,仔细检视起那精美的纹样与破损处,文案复杂度超乎想象,但一股强烈的挑战欲和守护欲在她心中涌动。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想试试。”
“你确定?”余悦看得出她心动了。
“嗯,它这么美,修复它当是我辈匠人之使命,也是此生荣幸。”
坚定地点点头。
那好吧,但余悦还是谨慎地说尹芮舒只是想试试。
吕克顿时激动地站了起来:“只想试试?你们真的知道它是什么吗?知道它的价值吗?当今世界能找出几件这样的织品?你们真的了解吗?”说着,还是忍不住对尹芮舒的技术产生了怀疑。
面对吕克突如其来的激动,尹芮舒有些不明就里,不由求助地望向余悦。
余悦随即把吕克的质疑翻译了过来,想先看看她会如何应对。
尹芮舒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它很珍贵,是无价之宝。无论世上还存有多少件,它就是它自己。它残缺了,需要被修复,它在等待着……而我会尽全力去做。”
余悦被尹芮舒那坚定气势和眼里流露出来的爱惜之情所震动,一句不差地翻译过去。
“真的?尹小姐真的能修复?”
“吕先生,我们只能尽力尝试,尝试并非能力不足,是慎重,是需要时间。”余悦语气依旧谨慎。
对于尹芮舒,吕克并非一点不了解,“那需要多久?”吕克却急切地追问。
尹芮舒无法给出确切时间,她详细解释了流程:这需先仔细拆解研究纹样,计算经纬编织,再设计修复方案,然后寻找匹配的材料,进行仿制修复试验,成功后方能在原件上实施。
“这……”吕克面露难色,“可我只有十天时间。十天后我的签证到期,必须返回意大利。我祖父他……他的身体状况,我不知道他还能等多久。”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透着一丝沉重与哀伤。
原来,吕克祖上便是做服装生意的,而完好地见证这件家族珍藏修复,也是老人最后夙愿。
尹芮舒心中蓦地一软,被这份跨越重洋的孝心与执念所打动。但十天时间实在太过仓促,如此精密的修复工作,无人可以代劳,全需她亲力亲为,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难色,但看着吕克眼中混合着希望与焦虑的神情,又看向工作台上那件沉睡了千年的瑰宝,最终,轻轻呼出一口气。无论如何自己都要修复好她。
余悦能感觉到尹芮舒对这件衣服的珍视与慎重。
但凡是要留三分余地,她坚持说:“尹老师只说……会尽力。”
吕克闻言,一脸无奈:“那请尹小姐报个价吧。也不瞒你们说,在找你们之前,我还找了其他人,水平并不低于尹小姐。就这么说吧,也是非遗国家级的。但他们要价太高,并提出一些莫名要求,我并不在乎钱,但我不是傻子。而相对来说我也更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所以才在网上找到你们。何况你们还有如此美丽、专业的意语翻译,大家沟通起来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