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千期待的眼神中,她忽又收回了手指。
正失望间,她见玉素琯用帕子擦了擦食指和剑刃,这才在刃口上轻轻一划,半寸长的伤口倏然出现。
殷红温热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熟悉的诱人香味瞬间充盈在室内。
千千此时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没了颜色,唯有那个缓步走过来的纤长身影。
这才是舍身饲虎的活菩萨呀!
。。。。。。
慕南烟似乎也意识到那日的行为冲撞了孟疏,连着几日都乖觉得没有缠着她。
即便孟疏不见慕南烟,她也是一日三炷香地准时供上,其中愿念千篇一律的都是:小神仙今日可还安好?
孟疏心安理得地享用香火,对于慕南烟的问候一概不理。
其实对于那日的事情,孟疏心里并没有多生气。
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淘气而已,她一个千年的老神仙,现在吃人家的用人家的,有什么好计较的?
退一万步讲,慕南烟那样的人,那日。。。说不得还是她孟疏占了便宜。
哎,琢磨不得!有碍修行!
孟疏将清心咒在心里反复念诵。
小萍忽然带来慕南烟的话,“今夜郡主在凉亭边设宴,请孟姑娘前往一聚。”
自那日事后,慕南烟连着七日没有遣人来找孟疏,这还是第一次。
孟疏直觉这是慕南烟又有什么花样要折腾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拒绝,小萍又说话了,“郡主还说了,要是孟姑娘不想去也无妨。”
这是慕南烟将选择权留给了孟疏自己。
孟疏更纠结了,看着小萍离去的背影,她心里叹息一声。
当初为了保住千千,孟疏答应慕南烟给她做贴身女使,现在连着旷工几日,也算是相当不合格了。
对此,慕南烟也不见气。
显见得,那时是在给孟疏递台阶了。
思来想去,孟疏觉得还是要去赴约才行,不过她这几日总是心神不静。
活了千年虽修为无所长进,但这种对于未知预测的直觉多少还是有的。
孟疏总觉得有个大坑在等自己跳,而她大概率会跳进去。
从来本着顺天应时原则的孟疏,第一次想要知道即将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于是,她抬手给自己算了一卦。
这是她为了挣香火功德,在千百年间学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手艺。
只是似乎学艺不精,孟疏一通操作下来,给自己卜出了一个红鸾星动!
什么鬼?
孟疏满脑门子的黑线,心里吐槽:果然凡人的玩意儿不靠谱!
本想着算一卦让自己安心,现在倒好,心没安下来,反而还疑神疑鬼起来。
晚间,孟疏还是去赴了宴。
别院中有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凉亭就建在蜿蜒的水畔。
孟疏顺着小溪往上游走,沿途看见水中漂浮着点燃的荷花灯,烛火被笼在粉红的剪纸中,像一团粉色的梦影。
一朵一朵荷花灯顺流而下,于星夜中闪烁明灭。
越接近凉亭,水中的荷花灯越多,大片烛火挨挨挤挤漂流着,将一条小溪点缀得华丽又绚烂,好似天上的银河落在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