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叫学园都市。”她开始说,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表面上,是一座致力于开发超能力的先进城市。两百三十万人口,八成是学生。有七位Level5,我是第三位。”
“Level5?”
“能力的等级划分。从无能力者的Level0,到最强等级的Level5。”美琴顿了顿,“我的能力是‘电击使’——操纵电磁力。能发电击、控制铁砂、用电磁波探测环境、还有……”
她举起手中的硬币。
“超电磁炮。把硬币加速到三倍音速发射出去。这是我标志性的招式。”
魅零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她的专注让美琴继续说下去。
“我在常盘台中学读书,那是学园都市五大名校之一,全是大能力者以上的大小姐学校。”说到这里,美琴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虽然我完全不像个大小姐就是了。我的室友叫白井黑子,Level4的空间移动能力者,也是风纪委员——相当于警察。她总是……”
美琴停住了。黑子的脸在脑海中清晰得令人心痛——那个总是带着狡黠笑容,动不动就喊“姐姐大人”,但在关键时刻比任何人都可靠的学妹。
“她总是很烦人。”美琴最终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喜欢突然传送到我床上,喜欢买些奇怪的情侣饰品,喜欢泡甜得发腻的红茶。但她是我最重要的搭档之一。”
“之一?”魅零捕捉到了这个词。
“还有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美琴说,那些名字说出口时,带来一种奇异的慰藉,“她们是低年级的学生,但卷入过很多事情。泪子是Level0,但比任何能力者都更懂得如何生活。初春是黑客天才,也是风纪委员。我们四个人……经历过很多。”
她想起夏日祭典的烟花,想起地下街的追逐战,想起那座没有窗户的大楼,想起一次次与黑暗组织的对抗。那些曾经以为理所当然的日常,如今隔着整个维度,变得珍贵如琥珀中的时光。
“还有妹妹们。”美琴的声音更轻了,“一万个克隆体,以我的基因为蓝本制造。她们曾经只是实验动物,但现在……她们在努力活出自己的人生。我答应过要保护她们。”
火堆噼啪作响,一段木柴坍塌,溅起一片火星。
“所以你必须回去。”魅零说,不是疑问句。
“我必须回去。”美琴确认,“我有责任,有承诺,有……”
她没有说“有家”。但那个词悬在空气中,比说出口更沉重。
长时间的沉默。魅零抱紧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她的侧脸在火光中轮廓分明,那双总是充满侵略性的眼睛此刻低垂着,仿佛在审视内心某个黑暗的角落。
而她确实在审视——审视那股从今天下午开始就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情绪。那不只是愤怒,不只是后怕。那是一种更原始、更灼热的东西:占有欲。疯狂的占有欲。
她想起美琴被实验人员摁在实验台上强行注射药物时,那双逐渐失焦的眼睛。想起自己冲进去时,心脏几乎要炸开的恐慌。想起将美琴抱在怀里,感受到那具身体轻微颤抖时,脑海中闪过的、几乎要让理智崩断的念头——
“杀了他们。所有碰过她的人,所有想把她变成武器的人,全部杀光。”
那不是搭档该有的想法,甚至不是战友该有的想法。那是野兽护食般的、纯粹而野蛮的占有。她想要美琴只看着她。只对她笑。只在她身边。她想把美琴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谁也伤害不了的地方。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恐惧。
“我出生在岛上。”
魅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美琴转头看她。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出生——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瓦尔基里从各个世界搜集婴儿和孩童,投放到岛上。我们在不同的培养区长大,接受战斗训练,学习岛屿规则。十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脱魂者’。”
她顿了顿,从脚边拾起一根枯枝,无意识地折断。
“那是个比我大两岁的女孩,能力是变成短刀。她的搭档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在那个年纪,岛上允许混合队伍。她们配合得很好,是训练营的明星组合。直到一次实战考核……”
魅零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美琴听出了某种深埋的寒意。
“考核中遇到了污染种,一种被侵蚀感染的怪物。那个搭档为了自保,把女孩变成的刀投向怪物,然后自己逃了。刀卡在怪物甲壳里,女孩被迫维持武器形态,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怪物体内的侵蚀一点点污染。”
美琴感到胃部一阵紧缩。
“后来呢?”
“后来怪物被教官们解决了。女孩被救出来时,精神已经半崩溃。她无法再维持人形超过十分钟,总是下意识地变回刀的形状。瓦尔基里的研究人员说这是‘创伤性武器固着’,没救了。”魅零把折断的枯枝扔进火里,“她被送去‘回收部门’。我再也没见过她。”
火舌舔舐着枯枝,发出细碎的爆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