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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苏醒（第2页）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美琴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带着不服输的倔强、偶尔会因为羞愤而涨红的、属于十四岁少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汗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因为用力而咬出了深深的齿痕，甚至渗出了血丝。她的眼睛紧闭着，眉头紧蹙，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汗珠，整个人透出一种心力交瘁到极致的脆弱感，与她平时活力十足、电光四射的形象判若两人。

而她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指尖，那点蓝白色的电光正在缓缓黯淡、熄灭。

她在救自己。用她最核心的力量，用这种极度消耗、极度危险的方式。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炸响在魅零的心头。

就在这时，美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也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美琴那双因为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暗淡、却依旧清澈的茶褐色眼眸，对上了魅零刚刚睁开、还带着茫然与虚弱的金色瞳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美琴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光芒，甚至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魅……魅零？你……你醒了？”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剧烈的颤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魅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她尝试动了一下手指，这个微小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让她眉头蹙起，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美琴连忙按住她，脸上的惊喜还未褪去，又染上了紧张，“你伤得很重！我刚……我刚帮你稳住了一点，但还很危险！你感觉怎么样？哪里特别疼？”

看着美琴那毫不作伪的焦急和关切，看着她苍白脸上未干的汗迹和唇上的血痕，魅零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大。她从未在任何人脸上，看到过如此纯粹地、因为自己的“醒来”而流露出的喜悦和担忧。

不是对于“工具”或“搭档”价值的评估，而是……对于“敖岛魅零”这个个体“活着”这件事本身的在意。

这种感觉……很陌生。

她移开视线，看向旁边。水原环正抱着那个散发着微弱乳白光晕的兔子玩偶，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千早则靠在洞口附近的岩壁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但显然也在勉强保持警惕。

自己昏迷期间，就是这三个……在学园都市娇生惯养（？）、在岛上堪称弱小的女孩，在强敌环伺、绝境无援的情况下，带着重伤濒死的自己，找到了这个藏身之处，并且……用这种近乎奇迹的方式，将自己从死亡线上暂时拉了回来。

尤其是御坂美琴。

魅零的目光重新落回美琴脸上。此刻的美琴，因为她的醒来而精神一振，正手忙脚乱地想要检查她的伤口，又怕弄疼她，动作显得笨拙而小心翼翼，完全没了平时那股电击公主的锐气和别扭。

“……谢谢。”魅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但在这寂静的山洞里，却格外清晰。

美琴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向魅零，眼圈似乎更红了些，却努力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带着泪意的笑容：“说什么谢……是你先保护我们的。而且……你是我的搭档，不是吗？”

搭档。

这个词，第一次从美琴口中说出，没有之前的别扭和抗拒，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甚至是……理直气壮的意味。

魅零看着她，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融化了一角。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