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送你上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个,光线昏暗。司汀璇走在前面,脚步虚浮,钟离棠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既不过分靠近,又能在她踉跄时及时扶一把。
爬到四楼时,司汀璇扶着墙喘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钟离棠停下脚步等她,楼道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冷白的光。她的呼吸依旧平稳,只是静静地看着司汀璇,眼神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司汀璇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喘着气,竭力让自己的呼吸看起来不那么急促。
钟离棠的声音很轻:“慢慢来。”
继续往上走。司汀璇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混着偶尔压抑的咳嗽。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像月光一样,安静地流转在她身上。
终于到了七楼。司汀璇摸出钥匙开门,手有些抖,对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门打开了,钟离棠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
比想象中更简单。客厅都是几件老式家具,跟租客配套的别无二致,主人也没有添置什么新东西。
走到房间内,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一张书桌——电脑的配置倒是不错,主机箱是透明的,钟离棠只略扫一眼,就看出那是自己配的。
最显眼的是墙角用旧床单盖着的一堆东西,形状不规则,但床单下露出一角,像是几本厚书的书脊。
书脊上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清晰,但钟离棠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一会。
“那个……有点乱。”司汀璇局促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要不要请她进来。
“药箱在哪?”钟离棠收回视线,很自然地问。
“在……在茶几抽屉里。”
钟离棠没有四处打量,径直走向那个玻璃茶几,拉开抽屉。里面除了感冒药、创可贴,还散着一枚校徽。
有点蒙灰了,但英文刻字还是很清晰——香港城市大学。
她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又放回原位。
然后面不改色地拿出体温计和退烧药,关上抽屉。
“先量一下体温。”她把体温计递给司汀璇,声音平稳如常。
“我去烧点水。”
厨房很小,但灶具齐全。钟离棠找到水壶,接水,按下开关。水壶很快发出低鸣。
等待水开的间隙,她靠在厨房门边,目光再次落在那块旧床单上。
司汀璇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摆弄体温计。灯光从头顶照下来,长睫的阴影落在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没了那股虚张声势的劲儿,只剩下生病带来的脆弱感。
水开了。
钟离棠倒了一杯温水,走回客厅。司汀璇刚取出体温计。
“多少?”
“38度5……”司汀璇的声音有些沙哑,“比刚才降了点。”
“把药吃了。”钟离棠把水杯和药片递过去,“然后去床上躺着。”
司汀璇乖乖照做。吞下药片后,她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钟离棠站在沙发旁,看着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摩托车声,让一切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司汀璇吞咽水的声音,因为发烧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甚至……失序的心跳声。
“钟离老板,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钟离棠说,“你帮了我,我照顾你,应该的。”
“那不一样……”司汀璇垂下眼睛,“我那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