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主动伸手,一把抓住羡安的手腕。手腕果然是冰冰凉凉的,可想而知手一定也是冰凉的。
她的手很热乎,即便是冬日里,也是温热的。
“嗯。”
“还有……”俞治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认真,“以后刘小虎再胡说八道,我……我尽量不跟他动手了。”
羡安轻轻“嗯”了一声,反手将手腕从她掌心抽出,在她愣神的瞬间,却将自己的手指轻轻塞进她掌心。
手掌交握。羡安的手还是凉的,俞治的手心却滚烫。
“这样暖和些。”羡安轻声说,目视前方,耳廓同样染上浅浅的绯色。
俞治怔了怔,随即紧紧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在不平静的夜色里绽开一个明亮的、真实的笑容。
回到家,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正堂的灯还亮着,明晃晃的。
俞治后背的汗毛预见性地竖了起来,她松开羡安的手,此刻连掌心都在微微冒汗。
她娘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把光润的竹戒尺,脸色沉得像是结了霜。
见到俞治满脸纱布,她眉心一跳,戒尺在指间“嗒”地一声轻响。
“怎么回事?”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室寂静。
俞治梗着脖子,照先前编好的说:“摔、摔了一跤,脸蹭树上了。”
俞夫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如刀。
孩子晚归,如今还一脸的伤,“是我平日里太纵着你了,俞治。你当娘是瞎子,还是傻子?”
“夫人。”
羡安忽然上前半步,俯身,人顿时矮了大半截,最后直直跪了下来。
“是我不好。今日小姐全是为了维护我,与旁人起了争执。”
“您要罚,请罚我吧。”她话里带着颤音,垂着眼睫。
俞治回头,瞪眼惊讶地看着她。
俞夫人愣住了,像是没料到这一出。
她望着跪在地上的羡安,目光复杂,又看向俞治。
那人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朵尖通红。
良久,俞夫人才叹了口气,坐回椅中。
“罢了。”她揉了揉眉心,声音里的严厉褪去,只剩疲惫,“羡安,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她没再深究。或许是累了,看出了什么却不愿点破。
只是临了,她深深看了俞治一眼,那眼神复杂,有责备,有无奈,也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为人母的心疼。
那一晚,俞夫人责令俞治即可回房,不许再外出。
晚上俞治睡得不太安稳。脸上伤口火辣辣地疼,梦里是刘小虎那张可憎的脸和刺耳的笑声,她还是很想打他。
半夜惊醒,她看见床榻边上,羡安正借着窗外月光,就着水盆小心拧干帕子,动作放得很轻。
冰凉的湿帕轻轻敷在她发烫的伤处。
“吵醒你了?”羡安用气音问她。
俞治摇摇头,在昏暗里睁大眼睛看着她,借着月光勾勒出羡安清瘦的轮廓。
她想抬起胳膊去触碰羡安,被羡安抓住又塞回了被子里。
“你下次,再也别替我顶罪了。”俞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