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是真心实意的。父亲身体不好,如果再看到这些污言秽语……她不敢想。
郭商言看着她脆弱无助的样子,心中一动,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她。
这是一个带着安慰和“保护”意味的拥抱,动作自然,仿佛理所当然。
“好了,都过去了。”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温柔,“一切都有我呢。”
洛南依身体僵硬了一瞬。
这个拥抱太突然,太亲密。她能闻到郭商言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可不知为何,她心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抗拒和……不适。
但此刻的疲惫和混乱让她失去了推开他的力气。而且,他刚刚帮了她一个大忙,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在这个时候让他难堪。
于是她只是僵着身体,任由他抱着。
***
就在这个时候。
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欧阳晴的一声惊呼:“炎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黎炎炎站在门口。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黑色的运动装,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脏污。右臂的衣袖挽起,露出红肿不堪的小臂和手背上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伤口。脸上有细微的擦伤,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
那里面的血色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虚无的疲惫,以及深处尚未完全消散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气。
她就那么站着,目光穿过半个办公室,精准地落在了——郭商言抱着洛南依的那只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欧阳晴慌忙跑过去,拉住黎炎炎的左臂(避开了受伤的右手),声音带着哭腔:“炎炎!你这是怎么了?!你跟人打架了?!”
黎炎炎没有理会欧阳晴。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郭商言身上,然后,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寂静的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停在郭商言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半步距离。
郭商言转过身,面对黎炎炎。他看着黎炎炎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淡淡的不以为然。
黎炎炎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郭商言的胸口。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压迫感。
“放开她。”她说。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郭商言眉头微皱,脸上那种惯有的温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不悦。他看着黎炎炎,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反问:“有什么不可以的吗?依依都没拒绝。”
“依依?”黎炎炎冷笑一声,那笑声又干又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和怒意,“你凭什么?”
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划破空气。
洛南依这时才彻底回过神来。她看着黎炎炎满身的伤和那双冰冷得可怕的眼睛,心脏猛地一抽,慌忙站起身:“炎炎!你的胳膊怎么了?身上怎么了?!”
她想上前,却被黎炎炎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钉在原地。
黎炎炎没有看洛南依。她的目光依旧锁在郭商言脸上,仿佛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