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的?”秦舒然推着自行车的手顿了顿,脚步也停了,“秦青依?她最近才不正常吧?像个刺猬似的,发神经,乱刺。”
聂静晚没吭声,她并不想介入她两姐妹的战争。
秦舒然本能地反驳了后,又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走,“前面有月亮。”她仰起头来,看那月亮又大又圆,突然又叹了叹气道,“最近是有些烦,好像什么也不顺。”秦舒然幽幽地又叹了叹气。
“学习成绩吗?”聂静晚小心翼翼地问道,最近好像听说秦舒然排全校第二了,有个男的考全校第一了,可全校第一和第二又能有多大的区别呢?聂静晚理解不了,但是她觉得可能高傲的秦舒然不一定能接受得了吧?
“一部分原因,最近学习压力确实挺大的。”马上高三了,能不大吗?
“还有其他?”聂静晚挺会抓重点。
秦舒然抿了抿唇,又试探性地看了看聂静晚几眼,有些欲言又止,“我给你说了,你不能给秦青依说,知道吗?秦青依那个大嘴巴藏不住任何事儿。”
聂静晚不知道是什么事,只是感觉秦舒然过于严肃,她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们年级考第一的是谁吗?”
聂静晚摇了摇头,高年级的人,她也就认识秦舒然。
“王子超,长得很高,也……挺帅的。”
聂静晚听到秦舒然说挺帅的,心里沉了沉,像一块石头往她心里那口深井砸了进去,只是那口井太深了,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听得见。
“他喜欢我……”
聂静晚心里那口井更深了,那石头砸下去,更像是无边无际,沉沉的,闷闷的,让她胸口有些喘不上气来,前方的月亮都似被一层雾给蒙上了,不清凉了,看不清轮廓了,只能看见模糊的一团圆形,那圆也不够圆了,像是缺了一口,她又低下头去,不知何时手中的雪糕都化了,黏在手指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哎呀~你手都弄脏了。”秦舒然说了半天,见聂静晚都没反应,这才偏过头看向她,这人雪糕都化手上了,她只好扯过刚买的纸巾,帮她擦了擦,“你听傻了?雪糕化成这样不知道。”
聂静晚不知该做任何回应,她又怕秦舒然看出任何异样来,又急忙垂下头去。
“你赶紧把雪糕给吃了。”秦舒然催促道,聂静晚只好听话地遵从,咬了一大口,冻到了心窝窝,冻得她心口发木、发疼,她冻到直跺脚。
“怎么了???”秦舒然都看傻眼了,又忙上前摸着她的胸口往下顺,“吃太大口了???你傻不傻啊你?只是让你稍微吃快一点,别傻听故事让它化了,你怎么又一口吃完了???这么傻,怎么学习成绩还能比秦青依好?秦青依那个笨蛋,平时看着聪明,学习成绩要不是你,可能高中都考不上。”
聂静晚这情绪波动太大了,如果现在有一个心电图会显示她的心脏忽上忽下,一下蹦到天上去,一下又沉到深井里,她本来心口很不舒服,这会儿又被秦舒然的手给她顺得好了许多,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那个笑容却有些苦涩。
“但我不喜欢他。”秦舒然莫名其妙又跳回到她的故事里,聂静晚的心脏又往天上蹦,眼前的月亮又不再模糊,又清亮可人。
“然后他就像个神经病似得说,这次考试他要是超过了我,得了第一名,我就得喜欢他,这不有病吗?凭什么他得了第一名我就要喜欢他?但是很可气的是,他真得了第一名,超了我10多分,很烦,很烦……”秦舒然说着说着眉头越皱越紧,“而且还老在我面前晃荡、炫耀、招惹,你知道吗?不是这多了10多分的烦,但多了这10多分让这一切又发生了,我就一直在不断地回想,要是没让他多这10多分,或许他也不会再在我眼前惹来惹去地烦我了。”秦舒然说到后面有些语无伦次了,但聂静晚还是听懂了,秦舒然遇到一个超级自恋狂,而且是学习成绩很好的超级自恋狂,但是秦舒然不喜欢他,这是重点!秦舒然有喜欢的人吗?聂静晚暂时不想知道。
“你在听吗?”
聂静晚依旧沉默,秦舒然又反问了句。
“在。”
“我去揍他一顿,可以吗?”好半天,聂静晚才蹦出这句话。
秦舒然先是一愣,而后上下打量了一番聂静晚,这才笑开了花,漏出了几颗雪白牙齿的大笑,她笑到俯身在了自行车上,本来在走路,她只得停了下来,她把自行车停在了路边,二话不说上前把聂静晚给抱在了怀里,这是她这段时间来笑得最开心的时候了,这一笑,把最近心中的郁结全笑散了,这一笑,就连夜风都凉了,“聂静晚同学啊……”秦舒然又这样喊她,带着一些俏皮,又带着一些开玩笑,她抱了聂静晚好一会儿,就有些热了,她这才把聂静晚放开了,只是放开的时候又摸了摸她的头,还是笑着说,“你知道那个贱男有多高吗?”
聂静晚摇了摇头,她整个人都有些懵了,她只是沉浸在秦舒然的靠近中,沉溺在秦舒然刚才那扎扎实实的拥抱中,她快昏了头了,可是她又不能昏,她渐渐已经搞明白了,或许小的时候并不明白,小的时候她可能就和秦青依一样,就把秦舒然当姐姐了,可渐渐的,她觉得不大对劲了,那种不对劲是什么呢?是看不到秦舒然的时候心里那种如猫挠一般的抓狂,而她心里本来已经山崩地裂了,可表面上却一定得云淡风轻,这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可聂静晚也不敢把这种感情归类为爱情,这两个字从她脑子里闪过那么一下,就电光火石般把她给烧着了,烫伤了,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可这一切阻止不了她想她,她想看到她,想靠近她,想依偎着她,不管是哪一种感情,聂静晚只知道,秦舒然在她心里的分量太重了,重到不正常,重到她需要疏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