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68:05:33
仓库二楼的会议室曾经是书店的员工休息室,现在堆满了各种设备、图纸和物资。长桌中央摊开着城市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注着节点位置、危险区域和资源点。地图旁边,Nova的便携终端屏幕亮着,显示着复杂的计算公式和倒计时。
林墨走进房间时,所有人已经到齐——或者说,所有能到的人。
阿尔里克坐在桌边,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渗出暗色的血迹。他的剑和盾靠在墙角,锁子甲已经脱下,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亚麻衬衣。骑士的脸色苍白,但腰背依旧挺直。
海德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烟斗——里面填的是晒干的草药,不是烟草。他望着外面紫红色的夜空,眉头紧锁。周天佑坐在轮椅上,被推到桌子另一侧,他的金属化已经蔓延到肩膀,银色皮肤在灯光下反射冷光。他的眼睛半闭着,似乎在与地下的灵枢保持连接。
瑟琳娜坐在靠近苏月华时空窗口的位置,她的绿色长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她手里捧着一小簇发光的苔藓,苔藓中心是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种子——净化天权后得到的“净化之种”。
七个普通员工里,小赵、大刘、老吴在座,其他四人守在仓库各处的岗位。小赵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大刘检查着几把改装过的射钉枪,老吴则专注地擦拭一把消防斧。
Nova站在桌子尽头,她的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当林墨走进来时,她抬起头:“都准备好了。苏月华那边也能听到——我在窗口放置了共振扬声器。”
窗口那边,苏月华的脸出现在朦胧的光晕中。她身后能看到几个穿着清代服饰的人影,但保持着距离,没有靠近窗口。
林墨走到桌子主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她开口,“我们有三个主要议题:第一,韩冬的提议——是否接受他的计划,牺牲他一人换取18。7%的成功率;第二,开阳节点的激活需要七个印记,我们现在缺两个,如何解决;第三,变电站还能撑四小时,守还是撤。”
她停顿,让信息消化。
“先说变电站。”阿尔里克先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守。灵枢是关键。没有它,无线传输不可能,七星重连的概率……会降到零。”
“但守不住。”海德转过身,烟斗冒出苦涩的草药烟雾,“影行者数量在指数增长,而且出现了远程攻击型。我们六个人,四小时是乐观估计。实际上可能三小时,甚至两小时防线就会崩溃。”
“那就增援。”阿尔里克说,“我从仓库带人过去。”
“仓库现在只有十二个能战斗的人,包括我们。”林墨指出,“分一半去变电站,仓库的防御就薄弱了。如果影行者同时攻击两个地方呢?”
“它们……会吗?”小赵抬头问,“影行者看起来没有战略意识。”
“以前可能没有,但现在有天启指挥。”Nova调出一段录像,是变电站监控拍下的画面:影行者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分批次进攻,有的佯攻吸引火力,有的绕后尝试渗透,还有的专门攻击防御薄弱点。“这是三小时内的战术演变。天启在学习,在适应。它知道变电站重要,所以集中力量攻击。如果我们增援,它可能会分兵攻击仓库,迫使我们回防。”
阿尔里克沉默了。作为骑士,他擅长正面作战,但这种游击消耗战超出了他的经验。
“所以……撤?”他最终问,声音里有一丝不甘。
“不是简单的撤退。”林墨说,“是战略转移。海德,你和周天佑能否在撤离前,从灵枢抽取足够一次七星能量冲击的能量,储存起来带走?”
海德和周天佑交换眼神。周天佑睁开眼睛,金属质感的瞳孔聚焦:“理论上可以。但储存时空能量需要特殊容器,我们没有。”
“开阳可以提供。”林墨说,“开阳节点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能量储存器。如果我们在撤离前,将灵枢的能量通过临时线路传输到美术馆,储存在开阳的镜面阵列里……”
“需要精确计算。”Nova快速敲击键盘,“能量传输损耗,储存稳定性,还有传输过程中的时空波动可能吸引更多影行者。但……可行。如果一切顺利,能保存大约70%的能量,足够一次中等强度的冲击。”
“那就这么做。”林墨做出第一个决定,“海德、周天佑,你们现在开始准备能量抽取和传输。阿尔里克,你带变电站所有人,在能量传输完成后立刻撤离,走地下管道回仓库。小赵,你带两个人去管道出口接应,设置临时防线。”
“撤离后……变电站怎么办?”大刘问,“灵枢会被影行者占领吗?”
“灵枢有自我防御机制。”周天佑说,“如果我们主动断开连接,它会进入深度休眠,将自己封存在地下最深处。影行者短时间内无法突破。但代价是……我们会失去与它的实时联系,无法再获取能量或信息。”
“暂时可以接受。”林墨说,“先保住人。现在第二个议题:开阳节点的七个印记。我们缺哪两个?”
Nova调出列表:“已确认的五个:林墨、阿尔里克、瑟琳娜、苏月华(通过窗口印记渗透)、海德(三天前勘察留下的)。缺的两个……一个是韩冬,他触摸过关键镜子;另一个未知。”
“未知那个可能是其他幸存者,也可能……”瑟琳娜突然开口,声音轻柔但清晰。她的汉语进步了很多,“是天璇。”
所有人都看向她。
“天璇?”林墨问,“镇物本身能留下印记?”
“不是镇物……是镇物里面的意识。”瑟琳娜小心地捧着那簇苔藓,金色的种子微微发光,“我在净化天权后,用净化之种尝试与天璇沟通。它的晶体里……不止一个意识。有一个很古老,很悲伤,还有一个……很新,像是被强行塞进去的。”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古老的那个意识告诉我,宋代工匠埋设镇物时,不是七个,是八个。第八个叫‘隐元’,是‘隐藏的星’,用来平衡其他七个的能量。但隐元在埋设过程中……苏醒了。它有了自己的意识,拒绝被埋入地下。工匠们用特殊方法将它封印,分裂成两部分:一部分留在原地,变成了天璇;另一部分被强行塞进了另一个镇物——就是摇光。”
“所以天璇和摇光里,都有隐元的部分意识?”林墨快速理解。
“是的。而且因为意识分裂,它们都很痛苦。天璇的晶体裂纹,黑色的液体……那是隐元在哭泣。”瑟琳娜睁开眼睛,翡翠色的瞳孔里映着金色种子的光,“古老意识说,要真正修复七星,需要让隐元的两部分重新合一。而合一的钥匙……就在我们团队里。”
“什么意思?”阿尔里克皱眉。
“团队里有一个人,身上有隐元的‘印记’——不是时空印记,是更深的……共鸣印记。”瑟琳娜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那个人可以触摸开阳的关键镜子,激活缺失的第七个印记,同时……也能成为隐元合一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