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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2页）

顾尹西删删写写，便秘一样憋了几行出来。

这时传来门铃声，顾尹西手上动作一顿，没去理会，继续写。

沈唯宁还以为她太入神没听见，门铃声坚持不懈，一直在响，这让她很疑惑：“你不去开门吗？”

顾尹西盯着屏幕：“应该不是找我的。”

门铃还在响，沈唯宁说：“不看看吗，万一找你有急事？”

顾尹西揉了揉眼睛，说：“快递和外卖都会打电话，我最近才搬来，没什么朋友知道我住在这里，应该是有人按错了，不用管，等她发现了就会自己走开的。”

沈唯宁不理解她为什么不过去看看，不过好在门铃声消失了。顾尹西说：“我一个独居女性在家还是要小心点，不然就要上社会新闻了……哎对了，我先看看电子锁里的监控。”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是阿姨在打扫楼道卫生，擦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门铃了，没事没事。”

说完顾尹西放松了不少，表情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又恢复了平时一贯以来懒散的样子。

沈唯宁感觉顾尹西一定隐瞒了什么事，这里头一定有问题。不过顾尹西没主动说，她也就不去问。

这个小插曲过后，顾尹西找回被门铃打断的思绪，开始认真写文。

沈唯宁看着她的侧脸，顾尹西每天在家自由懒散，像个山顶洞人，让人不太好判断年纪。但从某些角度看，就能很清晰的感受到她身上流露出的青涩感，像刚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的样子。

沈唯宁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来顾尹西身边到现在，从来没见过有什么人联系她，朋友也好，家人也好，通通没有。顾尹西的手机似乎除了娱乐和接打快递外卖电话再没别的用途。也只有之前那一次，顾尹西和朋友出门吃饭，然后就真的再也没有踏出家门半步了。

沈唯宁倒不觉得人如果没社交就会怎么样，有些社交活动在她看来根本没必要，只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

但顾尹西身上有种格格不入气质，沈唯宁很难描述出来，如果一定要形容这种感觉，顾尹西就像某种植物，被从野外强行移植到了城市公园，人类社会缺乏她所需要的土壤，也没有适合她生存的环境。所以对她而言，好像只要能凑合活着就行，其他的都无所谓。

也许是因为创作者共同的天性，过于敏锐的感知能力，使得她们天然被群体边缘化，游离在外，始终无法融入人群之中。

顾尹西像一团迷，这让沈唯宁久违地产生了想了解一个人的兴趣。

顾尹西对着键盘敲敲打打，感觉有点累了，端起杯子喝水。

沈唯宁：“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顾尹西莫名：“你口气变得好正式，怎么突然有种面试的感觉？让我有点紧张。”

沈唯宁问：“不用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职业？”

顾尹西怔一下，浅浅一笑：“你说当作者？其实我也不知道，就好像一直在公园熟悉的路上散步，某天突然想试试看走另一条路线，于是就这么走过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惊心动魄或者离奇的遭遇驱使我这么选择。”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我认为，故事有一切可能性，什么都有可能发展。同时故事也有它既定的命运，就算是讲述故事的人，也无法扭转它最终的走向。”

顾尹西滑动鼠标滚轮，看着自己刚刚写的东西，漫不经心说：“它是存在于想象中的一条河流，连通虚幻与现实两个世界。而作者呢，就坐着船在这条河上飘荡，在两岸之间来回往返，像个疯子一样，试图在河里打捞上来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反复向世人描绘它的样子。”

沈唯宁说：“听起来作者很像一群精神病患者。”

顾尹西笑笑说：“你说对了，确实是这样。这是个精神病高发群体，或多或少有那么点不正常。精神病人可能当不了作者，但作者多半是精神病潜在选手，以偏概全肯定不对，但差不多是这样。”

沈唯宁问：“那你呢，你觉得自己也不正常吗？”

顾尹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系统老师，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但凡只要是个正常人，一天醒来发现自己桌上的玩偶开始说话了，还自称是个来帮忙走上人生巅峰的系统，这种来历不明的生物能继续放家里吗？早就把你打包扔垃圾桶或者找个地方烧了，要不然就送到庙里去超度了，会像我这样留着每天还和你继续说话吗？”

“……”

沈唯宁：“你为什么会相信我？或者说，相信我的存在？”

顾尹西眼神飘浮不定，猛喝了半杯水，“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我猜测，可能我也有精神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