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尹西火速翻身坐了起来,打了个冷颤:“这个假设相当、相当可怕,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沈唯宁:“所以你们只是朋友?”
顾尹西怒道:“不然呢,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像那种和好朋友乱搞女女关系的人吗?”
“哦——”
沈唯宁拉长了声音,停顿了几秒:“我们系统和你们人类有感情隔离,不太懂这些,麻烦你体谅一下我。”
她很有技巧地把话转了个弯:“或许你愿意花点时间向我解释一下事情经过,帮助我加强一下对感情方面的理解?”
顾尹西真诚发问:“你是触发了什么心理辅导功能吗?”
沈唯宁说:“当然没有,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毕竟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会很长。”
顾尹西说:“我觉得你只是单纯想八卦一下而已。”
沈唯宁:“那在你看来,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顾尹西无聊地说:“还能是什么关系?人和人机的关系,好吃懒做宿主和她的催更系统室友。”
“这就是你对你的朋友说,你在和人同居的原因?”沈唯宁说道,“很高兴你能把我当成你的室友,而不是一个人工智障。”
顾尹西被逗乐了,说:“因为她想让我搬过去和她一起住,但是我不想,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她。”
沈唯宁说:“人类是群居动物,和朋友一起住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根据你们刚才的对话可以推测出,你们从前应该经常住在一起。你为什么不答应她?”
顾尹西说:“很简单,感情很好不代表能一起生活。作为朋友,我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快乐,而不是参与她的生活。”
沈唯宁:“听起来似乎是个很长的故事。”
顾尹西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喃喃:“啊是,现在回想一下,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小时候有小时候的烦恼,长大以后又有更多的烦恼……”
顾尹西三岁的时候母亲因病去世,不到半年父亲就和一个在生意场上认识的年轻女人再婚了。
在亡妻父母亲戚的责难下,碍于名声,父亲被迫将亡妻留下的遗产分为两份,一份分给了女儿。
顾尹西从此开始跟着外公外婆生活,两位老人家身体本来也不太好,晚年丧女,悲痛不已,不到半年外公便去世了,两年后外婆也撒手人寰,顾尹西再度回到父亲身边。
父亲整日忙着开公司赚钱,根本没空管这个女儿。而继母年轻漂亮,经常外出交际,对养孩子也没有兴趣。家里只有一个保姆阿姨送顾尹西上下幼儿园,但应该是得了雇主的事先嘱咐,从不和这个孩子多说话。等她下班离开以后,家里就只剩下顾尹西一个人。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家庭,陌生的环境,顾尹西始终难以融入幼儿园的氛围,基本上没有小朋友找她玩。老师为此找过几次家长,得到的回复是孩子天生就这样,也就不再继续管闲事了。
渐渐的,幼儿园老师开始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这个内向安静几乎从来不怎么说话的孩子,突然会在角落对着空气说说笑笑。
次数非常频繁,园长把继母请到了幼儿园,调出监控让她看,视频上顾尹西坐在教室角落,对着一张空荡荡的桌子旁若无人说着话,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感觉背后发凉。
园长建议让孩子暂时停课,由父母带去看心理医生,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等恢复正常了再来上课。
而继母是个极为迷信的人,加上最近她在备孕,被这件事弄得心神不宁,找了几个大师询问,最后得出结论。这是多半是丈夫亡妻的鬼魂心中有怨,想利用这个孩子来作祟,危害他们家庭的气运,解决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孩子送走。
恰好那时候顾尹西父亲和合伙人之间产生了一些官司纠纷,正忙得焦头烂额,听说了这件事,将信将疑,把孩子送到了住在邻市的父母那里。顾尹西爷爷奶奶正帮二儿子带孩子,听说这孩子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忙不迭在县里找了一户人家,付了钱,把顾尹西扔交给他们照顾。
那家人家专门靠托管别人家的孩子赚钱,家里已经有了七个孩子,大的小的都有。起先还好好的,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认为顾尹西是被鬼附身了,所以家里人才把她送出来寄养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