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空气稀薄了几分,干燥中带着闷郁,空调嗡嗡地转了一整夜,窗户又关得严丝合缝,空气凝滞在房间里不流通,闷得喉咙像卡了团干棉花,咽口唾沫都带着刺疼。
景溪被喉咙的干涩呛痒醒的,撑着床垫坐起来,忍着喉头的涩意用力咽了咽。
目光扫过身侧,身旁早已空落落,昨晚还贴在一起的位置早已没了温度。
视线往下落,恰巧瞥见床头柜边立着个白瓷杯,杯口还氤氲着极淡的水汽。她随手捞过来,指腹刚贴上微凉的杯壁,随即又触到内里透过瓷面的暖意,指尖顿了顿,眉峰微挑,愣了一瞬。
竟然还是温的,不烫口,也不凉透,刚好是最适宜入口的温度。
是巧合吗?
一口气饮尽,掀被下床,走到窗边抬手扯开厚重的窗帘,刹那间,独属于冬日的暖阳便撞碎了玻璃的阻隔,金芒碎金似的刺进屋内,落在地板上,洇开一片融融的暖。
不像夏天那样干燥,热烈,喧宾夺主。冬日里的阳光是被揉碎了的暖,像是一个绵长深远的拥抱,落在身上像被人用掌心轻轻捂着,连带着心底那点因为空荡而泛起的微凉,都被烘的软了几分。
对着太阳伸了个懒腰,她走出卧室,一股早餐的香味扑鼻而来。
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在厨房忙碌。
谢徕正在切西红柿,修长的手指握着刀柄,轻易就能见到皮下青色的血管,健康而有力。另一只手按着切了一半的西红柿,虎口靠下的位置有一颗棕色的小痣,为这双秀窄修长的手添了些韵味。
早餐做的三明治,面包煎的恰到好处,不会太硬,刚刚好入口的那种,搭配上煎鸡蛋,西红柿,卖相非常棒,跟便利店摆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她也看见景溪,“醒的正好,我刚要喊你起床吃饭。”
最后把热好的牛奶端到景溪面前,拍拍手,“大功告成。”
“很漂亮。”
谢徕笑眯眯的:“别光看,快尝尝好吃吗。”
景溪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为什么谢徕做什么都这么好吃,吃惯了她做的饭,更觉得昨日的外卖难以下咽了。
谢徕托着腮,欣慰地笑了,厨子最大的乐趣莫过于看别人吃自己做的饭,非常有成就感。
“多吃点,你太瘦了。”
这么高还这么瘦,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吃不起饭的那种人,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持身材,刻意不好好吃饭。
昨晚抱着她的时候,感觉尤为明显,只有薄薄的一片。
想起昨晚,谢徕心脏蓦地漏跳一拍,羞涩的同时竟生出些怀念。
她第一次和别人这么亲密的睡觉。从前也和韩遥睡过一张床,但只是各睡各的,没有像昨晚那样,那么亲密地搂在一起。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血脉喷张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兴奋,像要冲出胸腔。
今早谢徕是搂着景溪的腰醒来的,她还吓了一跳,不知怎的,明明睡前手还是很老实的放着,睡着后就自动就摸到人家腰上了。
幸好只是搭在衣服上面,没有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举动。
谢徕把错误归到那个梦上。
都怪楼上的声音,那么吵,让她睡着后做了个类似的梦。
梦里所有感官都被放大,放大,再放大。
像在地狱,一脚踩空,堕落,堕落,再堕落。
和在沙发上的那个吻也有关系。
她的唇是冷的,留下的余温却是滚烫,全身都变得滚烫。
梦中,谢徕不止一次报复了回去。
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恶劣,恶劣到一睁眼,想把梦境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