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的眉头皱了起来。
女佣是不会在这个时间给她准备宵夜的,桌上的汤盅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懒得理会,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
白舒月在餐桌旁睡了一晚。
这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女佣在厨房准备早餐,咖啡机飘来阵阵香气,冷了一晚上的排骨汤无人问津。
白舒月沮丧的呼出一口气。因为走神,她没有听见秦筝进来的脚步声。
“一大清早就喝汤?”话是对着女佣说的,却把白舒月吓得一激灵。
女佣把咖啡放在秦筝手边,如实回答:“是少夫人做的。”
秦筝故意用手背贴了下汤盅,疑惑的看向坐在对面手足无措的白舒月。
白舒月立马反应过来,用手语解释:这是昨晚做的,已经凉了,我马上去热。
秦筝端起咖啡,靠在椅背上,目送白舒月抱着那盅汤跑进厨房。
排骨汤重新煮好,秦筝已经吃完早餐。
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在白色灯光下形成一团模糊的白雾。
她饶有兴致的看向白舒月,却对她的汤不屑一顾:“你喝。”
白舒月愣住了。
她抬头看秦筝,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困惑。
“隔夜了。”秦筝理所当然地说。
灯光下,秦筝能清楚地看到她睫毛的颤抖。
像蝴蝶垂死的翅膀。
白舒月的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她低下头,双手端起盛汤的碗,一口接一口的吃。
汤的味道很好。咸淡适中,玉米的清甜完全炖出来了,排骨的肉香浓郁,是用心做的一碗汤。
但是隔夜了,她不吃。
白舒月把碗放回桌上,听见秦筝声音平静的宣布:“以后不许进厨房。”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我不需要女佣。”秦筝耐心告罄,瞥了眼白舒月身上的衣服,“明天回门,你就这样见娘家人,他们会以为秦家‘又’破产了。”
白舒月一下没反应过来,试图理解她的意思,好像不是要把她退回去……她比划手语,又想起秦筝看不懂,刚想掏出笔写字,秦筝直接抬手打断。
“置办完衣服,晚上去守灵。”秦筝意味不明的看着她,“这才是秦夫人的职责。”
…
晚上,秦家祠堂。
白舒月跪在蒲团上,膝盖已经失去知觉。黑色的孝服裹着她单薄的身体,像一团随时会散去的雾气。
面前是秦铮的灵位,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扭曲地投在身后的白墙上。
主宅漆黑的走廊上,秦筝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赤脚站在楼梯口。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卸去了白天的锐利,却添了几分慵懒随意。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烟草的气息混着她身上冷冽的木质香,飘散在秦宅凝重的空气里。
书房的窗户没关,一阵强劲的夜风袭来,桌上未装订的散页被吹开,幼年白舒月的照片露出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