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路上江云清只感觉脚步越走越迟疑,林子开始变得不是一般的黑,甚至空气中都有一份潮湿在蔓延,显然是大雨即将倾盆的征兆。
江云清暗道一声倒霉,自己今天为了多采些东西还往林子深处走了不少,此刻回去也得淋一身湿。
渐渐的,有不少雨滴从枝叶的缝隙砸进来,落在她的脸颊上,林子暗沉的吓人。
江云清回忆了一下来的路,想着能不能从崎岖点的树林里抄个近道,省得淋雨生病。
天上开始聚拢阴云,翻腾的黑云里,隐隐有闪电在划过,造成轰天震地的声响。
很快,豆大的雨滴开始一颗颗落下,空气弥漫着灰尘与躁动的气息。
匆忙之际,她想起之前村里何二婶带她一起上山时,给她说过一条近路,但林木更密集,路途更陡峭,一般也少有人走。
天空炸响的惊雷催着江云清来不及多想,果断地走入近道,毕竟她听说过有人在树底下被劈死的经历,她现在只想快步逃离惊雷之下。
将砍柴刀卡在竹篓里保证不会掉出来,江云清便开始把着一棵棵小树走向了快道。
心跳声如鼓,肌肤上滴下的雨滴逐渐密集,混着咸湿的汗水流入唇缝。
江云清抬手擦了擦有些糊眼的水渍,突然感觉到空气里除了湿润的、特有的残枝败叶带来的自然腐烂气息,还混着些许突兀的铁锈味。
她有些警惕地抬起眼,脚步放缓,呼吸也渐渐屏住,细细环顾起周边的环境。
受伤的是动物,还是人?不管是哪个,她都不得不提起警惕。
此刻四周只有滴答雨声混着狂风卷叶的哗啦声,风吹过她单薄的衣衫,将身上的冷汗一激,送来了渐渐浓郁的血腥味。
江云清小心翼翼地拿着柴刀,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正在四周。
尽可能轻的迈步,远处的茂密杂乱铁线蕨里,渐渐冒出一块不正常的起伏。
是人?
这样的念头猛地敲在江云清的心头,她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僵硬的躯体回醒过来。
但马上,强烈浓厚的血腥气却也在江云清清醒过来的一瞬间,涌入她的鼻腔。
一种强烈的感觉驱使着她的脚步一点点向气味来源寻找过去。
血腥气随着步步靠近越来越浓厚,很快,当她拨开眼前的浓密刺人的铁线蕨后,血腥气的来源有了实体。
真是一个人。
而且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
她浑身看起来没有一处好皮,青青紫紫的皮肤被破烂的衣裳遮盖,还有着好几处留着鲜血的伤痕。
湿漉打结的长发里夹杂着枯草断枝,从对方惨白的脸庞隐隐看得出年纪并不大。
江云清顿时脚下一软。
那女子脸色苍白甚至隐隐发青,嘴唇也白得吓人,紧紧闭着双眼,脸上还有好几处肿起。
一眼看过去几乎生机全无。
轰隆——
一声威震山林的响雷把江云清从惊惧中唤醒,她下意识想要后退离开这里。
这是她第一次遇见野外的“死人”。
尤其是对方看起来不像是“正常死亡”的样子。
江云清猛地咽下一口唾沫,勉强靠着一棵树稳了稳身形,在转身时却犹豫了片刻。
闭了闭眼,缓缓深呼吸几口气,江云清回过身迈出几步,小心翼翼地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靠近那人的鼻尖,又摸了摸她的脉搏。
虽然很微弱,但依旧是生机尚存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