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内,付清晏正强撑着精神在书房翻阅兵书,试图用繁杂的军务麻痹自己。
但字迹却总是在眼前模糊,化作宋昭阳那双执拗又受伤的眼眸。
突然,府外传来一阵喧哗,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将军,少将军,宫里……宫里来旨意了”
付巍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桌上,茶水四溅。
付清晏更是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至头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前厅,香案早已摆好。
传旨太监面无表情,展开明黄的绢帛,尖细的嗓音如同丧钟,敲在付家父子心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将军府嫡长子付清晏,忠勇性成,英姿飒爽,战功彪炳……长公主昭阳,娴熟端方,品貌出众……
二人堪称天造地设,朕心甚悦。
特赐婚于二人,择吉日完婚。
钦此——”
那一个个字,狠狠烫在付清晏的灵魂上。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的声音都离她远去。
天……塌了。
“付将军,付少将军,接旨吧。”太监将圣旨往前递了递。
付巍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他强撑着没有失态,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了重逾千斤的绢帛。
“臣……谢主隆恩。”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石上磨过。
付清晏跟着父亲麻木地叩首,起身时,身形晃动,全靠一股意念支撑才没有当场倒下。
传旨太监一走,付巍几乎是拖着魂飞天外的付清晏,一路疾行回了她的听竹苑,并立刻派人去请夫人。
付夫人匆匆赶来,一进门,看到丈夫铁青的脸和女儿那副眼神空洞的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
“老爷,这是……”
付巍将那道明黄的圣旨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重响。
他颓然坐下,双手捂脸,发出一声饱含无奈与绝望的叹息:“陛下的赐婚圣旨……下来了。”
“什么?!”付夫人惊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及时扶住了门框。
她看向呆立在一旁失去生气的女儿,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我苦命的儿啊。”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付清晏,泣不成声,“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这是欺君,是要满门抄斩的啊!都怨我,都怨我啊……”
付清晏被她抱着,身体僵硬,却还是轻拍着母亲的背道:“娘,不怨你。”
怎能怨娘呢,这么些年若不是因为这个谎言,她又怎能如男子这边活的肆意。
可,付家上下这几百口人是无辜的。
付巍猛地抬起头,眼圈泛红,低吼道:“哭,现在哭有什么用!当初若不是你……”
后面的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化作更沉重的一声叹息。
付夫人被吼得一怔,随即更是悲从中来,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付夫人压抑的哭声和付巍粗重的喘息,以及付清晏死寂般的沉默。
过了好半晌,付夫人似乎终于哭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