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霖跟周姐道了谢,轻轻拍了拍我的腿,“工作要不是特别急先出来吃饭吧,等下饭菜冷掉吃了胃又不舒服了。”
顾晚霖关心我,我当然开心领受,自然地站起身推着她去洗手间一起洗手,这些天的相处下来,顾晚霖也不再一口一个“我自己可以”地抗拒让我帮她推轮椅,我倒觉得这和我们之前一起牵手走路也没什么区别。
周姐这人干活利索是利索,营养元素的配比科学是科学,只是这家常菜的味道做得也太家常了些。但毕竟我就带了张嘴过来吃饭,只敢在心里如此评价道。
顾晚霖往自己的手上套着吃饭的辅具,我们如此熟悉对方,她抬眼一看我,就知道我在心里嘀嘀咕咕,问我:“想什么呢?”
我给她在碗里夹好菜,“没什么,我就在想,过几天没那么忙了,你跟我说想吃什么,我买好菜带过来,也让你试试我的厨艺。”
顾晚霖一挑眉,“长本事了哈。”
过去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是顾晚霖比我更擅厨艺。我也没想到,顾晚霖这样的人,谈起恋爱来竟有些娇妻体质,特别爱给人,特指我,洗手作羹汤。
我们同居的那个暑假,有时我下午偷懒睡上一个长觉,被她叫醒的时候,她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我从床上跳起来,备受感动,说顾晚霖你做饭还是比我强,不然还是我出去赚钱,你在家里给我洗衣服做饭吧。顾晚霖说那你可要努力了,我很贵的。我笑着捏她的脸,说我养猪,养猪致富。
顾晚霖吃饭还是很慢,怕吞咽呛着,吃饭的时候就不说话。怕她着急,我跟着她也放慢了吃饭速度,看她碗里没菜了就问她想吃什么,替她搛到碗里。只是今天她吃了一半,手臂就有些轻微地痉挛,试了好几次才用勺子舀起来的饭菜还没送到嘴里就掉到桌上。
她索性把勺子放回碗里,不再吃了。胳膊一撑把自己推回轮椅靠背上倚着,蹭着脱掉辅具,扔回餐桌上,眉眼低垂,也不说话。
跟自己生气了这是。
我把她的手臂拉过来帮她揉捏着舒缓肌肉,“干嘛干嘛呢,累了也不能不吃饭啊顾晚霖。”然后拿起她的勺子,盛了饭菜送到嘴边,“妈妈喂你。”
每次我自称她妈,就要遭她白眼。遭便遭了,反正我比她年轻,便宜是我占了,我有时看她觉得实在是可爱得让我在幻觉中的母爱有些泛滥,巴不得有顾晚霖这么个女儿。
“别不好意思了,以前又不是没喂过。”我看顾晚霖不张口,继续逗她。
谈恋爱如胶似漆的蜜月期不都这样吗,我们依偎在一起看电影的时候,扒好的荔枝、洗净的樱桃、叉起的西瓜,俱都送进了对方嘴里,分享食物的时候,第一口也递去让对方先吃,有时嘴里实在忙不过来,不得不招呼对方“你自己也吃呀。”
我见她仍不动,又故意冲她发嗲,“快点呀,我手都举酸了顾晚霖。”
顾晚霖才开了金口,就着我的手,把剩下的一半也吃完了,我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帮她洗完碗,我确实是有工作急着要回去做,来到她书房前叮嘱她,“顾晚霖我走了啊。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到时间记得喝水吃药,别坐太久忘了减压。”
她从电脑前抬头,冲我抬起手腕挥了挥,“知道了。到家——”
我还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到家我会给你发消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