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谢知韫开口,她肚子适时的叫声已经作出了回答。
“行,吃面吗?”陆子榆从沙发上撑了起来,走进厨房。
“甚好。”
谢知韫乖乖随在陆子榆身后,进了厨房。
陆子榆熟练打蛋,筷子搅得噼噼啪啪,蛋液浮起一层绵密的气泡。又切好葱花,接了一锅水,放在燃气灶上,又拿了平底锅,淋上一圈清油。
“哔哔哔哔……咔哒。”
闪了几下电火花后,蓝色的火焰终于冒了出来。
谢知韫吓得连退了几步:“这……这灶火为何是蓝色?”
“嚯,你这问题还有点专业……真问到我了。”陆子榆立马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我今日见此地人人手拿这精巧机匣,此为何物?”
“哦,这是手机,近十几年前才发明出来的东西。可以打电话,可以上网……还有很多别的用途,总之很方便。”
陆子榆眼睛盯着屏幕上“天燃气灶为什么是蓝色”的科普文章,嘴里应付着“手机是什么”的问题。
“啊——燃气灶的火因为燃烧不充分才导致我们看到的是蓝色。”
“那何又是‘打店画’和‘上网’?”谢知韫继续追问。
在谢知韫的认知里,“画”是画在纸上的,作何要打?蜘蛛的“网”又是如何……攀爬?
这些词汇对一个古人来讲确实还是太抽象了。
谢知韫张口还想询问,被陆子榆打断。
“等等等等……一个一个来……”
她是蓝猫淘气三千问吗?陆子榆想起了被甲方夺命连环问支配的恐惧。
陆子榆润了润嘴唇,思索了一会才开口。
“电话……额……就类似于飞鸽传书,千里传音。比如你在家里,我在上班的地方,你用手机给我打电话,你就能马上听到我的声音。”陆子榆边说着边把手机晃了晃。
“世间还有这般奇术,无需符咒术法便能即时呼讯?这便是子榆今早交代我,若遇危险的‘救命之法’?”谢知韫瞪大了眼睛。
“没错。”陆子榆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语气欣慰。
她对谢知韫的记忆力很惊讶,早上赶着上班,急匆匆交代的东西她竟然都还记得——毕竟她在工作这些年见过太多不带脑子上班的人,上句说完就忘了下句,为了项目整体进度,她只能一遍遍提醒和解释,极耗心力。
“至于上网嘛……你可以想象这是一个……额……百宝箱!对,里面什么都能装进去。全天下所有的书、新鲜事,还有你没有见过的人。”
“你要想学如何做一道菜,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这里面都有。要是闲得慌,还可以和天南海北的人一起聊天,关键是,你根本不用出门!”
“此间之物,当真神奇。”
谢知韫看着这小小的手机,眼中敬佩之意更甚。
“那可不是,现代人离开手机简直不能活。要是我没了手机,不光看不到最新的八卦热梗,浑身刺挠,而且工作也没法干,甚至饭都吃不上。”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陆子榆抽出一把挂面,散在锅中,又将打好的蛋液倒入热好的油中,锅中顿时溅起细小的油花。她轻微侧身,往谢知韫的方向挪了挪。
谢知韫闻言若有所思,轻声道:“依子榆所言,此手机并非‘器’,倒像是‘瘾’,近乎水之于鱼,气之于人。”
“你这比喻还挺通透。”陆子榆用筷子顺时针搅着面条,回头看了一眼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慢慢来。”她将火调小,语气温和,又转头扬起一个鼓励的笑,“不过你已经适应得很快了,特别好!”
谢知韫微微一怔,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陆子榆对她笑。这个笑褪去了所有疏离和礼貌。
水气腾腾,模糊了视线,眼前的笑颜却清晰映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