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生命的珍重,实在叫人动容。
人类失去痛觉会极其危险,就如当人类明知自己能够重新来过,就容易不尊重自己,不尊重她人。
譬如很懂得尊重自己但不太尊重她人的王琼玖。
害怕是一会儿的,不服就干是刻在骨子里的。
想明白这一切,她顺从自己的内心,抬起下巴,语气凉飕飕的:“所以呢,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休想转移话题。
姜德音轻笑了声,清淡的嗓音,第一次添浓了生气:“我并不是自愿加入天授道的。”
重磅炸弹崩得王琼玖满脸是灰,她几乎要像那只白猫,伸长脖子,“啊?”一声。
姜德音却没管她,自顾自转过头,眼神如灵巧的云,随风飘出了车窗外。
“那个时候,生灵涂炭,流民易子而食。我从死人堆里爬出,亲眼目睹军旗折,山河破,百姓命薄。
每个人都好像在烧开了水的铁锅里喊,我要活。
谁能听清鱼肉有何不甘呢——这是那个想改变天下的人说的,我追随她十余年,一朝登天原形毕现。
被笑话了几百年。
孙老找到我,让我避入山中修行,一方面绞杀食心虫是为守护苍生,一方面静待时机,日后入仕可为天授道添助力。
我拒绝了。
我珍惜自己的性命,却不是单为着自己活,而是海晏河清,谁都能活。食心虫所害之数,都不及一次屠城惨烈。
天授道不缺我,明主、百姓尚少我一个。”
第一次,姜德音说这么长的段落,还是关于她自身的故事。虽然云淡风轻,却翻起了沉底的怀念,王琼玖听得入神。
戛然而止得很突然。
她定定看向姜德音,不知道怎么了。
姜德音却缓缓靠近她,眼神里满是探究:“所以,你那么快接受,加入我们以及显而易见的并不太疼惜自己生命?”
像盯上猎物的蛇,吐着信子,漂亮的鳞片诱人又危险。
王琼玖慌忙躲开。
夭寿啦,谁家领导会关心员工的心理状态,没影响公司经济和声誉,更没预谋篡位。她纯贪财好色。
纯爱当拯救世界的主角。
别搞什么斗争戏码,王琼玖来不了这趴。
“好好活下去。”
姜德音退回安全距离,叹息似的扔下一句话,就阖上了眼。
徒留王琼玖疯狂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