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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第2页）

沈宴忽然转头。

她的视线穿过血光与金光的交织，穿过弥漫的黑暗，精准地锁定了我所在的位置——阵眼之眼的记录点。我一直在这里，用留影玉简完整记录下她捏碎符石、启动阵法的每一个瞬间。

“是你。”沈宴的眼睛红了，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崩碎，“都是你……没有你，她不会……”

她化作一道血影扑来。百年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杀气凝成实质，所过之处连黑暗都被撕裂。这是千命仙巅峰的全力一击，目标是我这个微不足道的记录者。

我甚至来不及躲开！

突然！怀中的玉简自动飞出，挡在我面前。温润的青光展开，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那是师父当初交给我的玉简，我随身携带在身上。

沈宴的手掌击中玉简。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裂纹出现了。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从撞击点蔓延，瞬间爬满整个玉简。青光明灭不定，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咔嚓。”

玉简碎了。

但不是化为齑粉。碎裂的玉片中，一缕纯粹的金色光芒逸散而出——那光芒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古老，那是霜雪的气息，是没有了依附后的存在。

它没有消散，而是径直涌入我的识海。

我看见百年前。

不是通过别人的讲述，不是通过文字记载，而是真真切切地“看见”——神魂碎片承载的记忆在我意识中展开，如同亲历。

那是一场神魔大战的尾声。天地崩裂，神血与魔血混合成泥泞的雨。霜雪战神浑身是伤，战甲破碎，却仍站在最前线，以一人之力挡住魔君步凌云本体的三次冲锋。

沈宴就在她身边。那时的她还没有后来的偏执与疯狂，眼中只有燃烧的战意和对身边那个身影毫无保留的崇拜。

步凌云发动了最后一击。那是燃烧本源的禁忌之术，黑色的火焰化作巨爪，撕裂空间直取霜雪战神的命门。她来不及躲，所有的神力都用在维持防线，防止魔族大军冲破最后的屏障。

是沈宴扑了过去。

用身体，用她所有的修为，用一切她能调动的力量。黑色火焰吞没了她，我甚至能“听见”血肉烧焦的声音，能“感觉”到神魂被灼烧的痛苦。

但她挡住了。

重伤濒死的沈宴从半空坠落，霜雪战神接住了她。她的战甲融化了大半，皮肤焦黑见骨，只有一双眼还勉强睁着，死死盯着她。

“别说话，”霜雪战神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她极少流露的慌乱，“撑住，我带你回去疗伤……”

沈宴却笑了。血从嘴角涌出，但她还是笑了。

她抬起几乎碳化的手，用最后的力气抓住她的手腕。很轻，轻到她随时可以挣脱，但那动作里有一种绝望的执拗。

“此生此世……”她每说一个字，就有更多的血涌出，“我只为你而活。”

然后她的手垂下了。

霜雪战神抱着她，在漫天血雨和战火中一动不动。她的脸上一片空白，没有哭喊，没有崩溃，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