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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第1页）

霜雪突然笑了。

血丝从她嘴角蜿蜒而下，在苍白如雪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可她却在笑，那笑容里带着得偿所愿的满意，也带着某种释然。

“等到了……”她轻声道，每个字都混着血沫，“你的本体。”

她仰面倒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触地的瞬间，滚烫的鲜血从她胸前背后的伤口喷涌而出，如同失控的泉眼。那些血液并未四溅，而是诡异地渗入地面，沿着看不见的纹路迅速蔓延。

地面开始发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红光，很快便变得刺目。以霜雪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样从地下浮现——比先前的诛仙阵更为繁复，纹路如血管般搏动，每一笔都浸透着神血的光泽。

“弑魔大阵。”霜雪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惊雷般在空气中炸开。

突然，天空撕裂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缝横贯天际，裂缝后是无尽的混沌与魔气。一只巨手从裂缝中探出，五指如山，指甲如刃，仅仅是这只手的出现，就让方圆百里的灵气瞬间紊乱。步凌云的本体现身了。

巨手伸向霜雪，要捏碎这个胆敢算计它的蝼蚁。

就在这时，地上的阵法爆发出冲天血光。

无数血色锁链从地面射出，快如闪电，狠如毒蛇，瞬间缠上了那只巨手。锁链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节都在燃烧，燃烧的不是火焰，是霜雪的神血。

“啊啊啊啊——！”

裂缝后传来震天怒吼，那不是人间能有的声音，像是千万个灵魂同时尖叫。那只巨手疯狂挣扎，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但锁链越缠越紧，越烧越旺。

终于，在一声响彻天地的断裂声中，巨手齐腕而断。黑色的血液如暴雨般洒落，每一滴都在腐蚀大地，冒起青烟。

裂缝后传来步凌云怨毒的诅咒：“战神！来日我必找你报仇！还有你那该死的徒弟！今日我断的这一臂，必叫你日后百倍奉还！！”

魔气如潮水般退去，裂缝迅速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那只断手落在地上，仍在抽搐，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霜雪看着天空，嘴角又溢出一股鲜血。她想站起来，却只是晃了晃，便踉跄跪倒在地。

胸前的血矛，背后的魔刃，还在她身体里。

它们不只刺穿了□□，更在吞噬她的神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烧红的炭。

“师父！”

我冲了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也顾不上疼，伸手想抱她又不敢，只能颤抖着悬在半空。她的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全被血浸透了，温热的，粘稠的，太多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师父……师父……”我只能重复这两个字，眼泪模糊了视线，“我拔出来，我帮你拔出来——”

“别动。”

她按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得可怕，像握着一块寒玉。

霜雪睁开眼，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做得……好……”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喘息，“快去宴会……把留影石……放给所有人看。”

“可是你——”

“无论发生什么，”她打断我，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都别回头。”

我拼命摇头：“我不走！师父你这样我怎么走？我要救你，我一定要救你——”

“傻徒弟。”

霜雪忽然笑了，是真的笑，不是刚才那种带着血的笑。她松开我的手，双手结印，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那符文落下，没入她的身体。

然后，奇迹发生了。

她胸前的血矛开始融化，不是折断，是像冰雪遇阳般消融。背后的魔刃也一寸寸退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苍白的脸上恢复血色，紊乱的气息逐渐平稳，甚至连衣襟上的血迹都在变淡。

我看呆了。

“我说了，”霜雪站起身，甚至拍了拍衣摆，动作轻松得像是刚喝完茶，“我的伤无妨。这是战神一脉的秘法，耗费些修为罢了，但能速愈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