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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第1页）

月上中天。

沈宴站在阵眼之眼处，指尖捏着那块暗红色的符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穿过虚无之暗空间，落在远处那道模糊的身影上——那是霜雪战神，她正走在阵法中央，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快了，”沈宴低声自语，声音里压抑着百年的执念，“就快了。”

月食开始了。

天地骤然暗下，仿佛有巨兽一口吞没了月亮。虚无之暗空间内的黑暗变得更加浓稠，几乎凝固成实质。沈宴能感觉到阵法在呼吸，像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

就是现在。

她捏碎了符石。

碎裂声清脆而决绝，在死寂的黑暗中像一道惊雷。几乎同时，阵法中预先张贴戮神符的三个点位同时亮起血光——刺目的、不祥的猩红色，如同大地渗出的鲜血。

但紧接着，异变突生。

另有三处血光冲天而起！

那正是沈宴百思不得其解的“多出的阵眼”，那三个她反复检查、确认绝非自己所设的位置。三道光柱比其他任何一处都要粗壮、都要猩红，它们与原有的三道光柱交织，却隐隐构成一种截然不同的格局。

沈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可能……”她嘶声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缝，“我明明——”

话音未落，血光汇聚的中心，一道虚影开始凝聚。

那是魔君步凌云。但并非本体，只是一道分神借阵力降临。虚影轮廓模糊，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那双没有实体的眼睛扫过阵法，最终定格在沈宴身上。

“沈宴，”步凌云的虚影开口，声音像是无数碎石摩擦，“你竟敢……”

怒吼中带着惊疑。显然，连她也发现了——这不是她们约定的那个阵法。

沈宴踉跄后退一步，阵眼之眼处的符文在她脚下明灭不定。她的计划，她百年的布局，在这一刻出现了她无法理解的偏差。有什么东西在她掌控之外发生了，某种更深、更暗的棋局正在展开。

然后，她出现了。

霜雪战神。

没有预兆，没有声息，她就那样瞬移出现在步凌云虚影面前，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周身神光璀璨，与周遭的血色黑暗形成极端对比——那不是被蒙蔽的战神该有的光芒，那是全然的清醒，全然的掌控。

“等的就是你分神离体。”

她的声音平静，却像冰刃刺穿黑暗。

抬手，结印。

地下传来轰鸣——正是那三处“多出的阵眼”。但冲出的不再是血光，而是三道纯粹的金色光柱！它们在空中扭转变形，化作三条铭刻着古老神文的锁链，哗啦作响，以超越时间的速度缠绕而上。

锁链收紧。

步凌云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挣扎，但金光锁链像是专门克制她的存在，越挣扎收得越紧。分神与本体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虚影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而透明时而扭曲。

“你早就知道。”沈宴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她看着霜雪战神，看着这个她以为被蒙在鼓里、以为终究会属于她的女人，“你一直都知道。”

霜雪战神没有回头。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步凌云的虚影上，手中的神印一个接一个打入锁链，加固封印。但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