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视我为棋子——”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把染满自己鲜血的短剑高高举起,剑尖对准镜面中央那张冰冷的脸:
“就不会在昏迷前,还抓着我的手,告诉我……”
“第九镜映你本心时,莫信。”
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剑锋刺入镜面。
“因为——”
“她信我。”
“所以——”
“我信她。”
“咔嚓——!!!!!”
第八镜,应声而碎。
不是裂开,而是彻底崩解。镜面炸成千万片,每一片都在空中翻转,映出无数个破碎的、染血的我。那些碎片尚未落地,就开始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而我站在原地,拄着剑,大口大口喘气。
每喘一次,都有血沫从唇边溢出。
但我在笑。
第八镜的碎片还未完全消散,石室中央,那面始终沉寂的第九镜,骤然亮起。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
就像深夜海面突然升起的明月,柔和却磅礴的白色光芒从镜面中心爆发,瞬间充满整个石室。那光不刺眼,温润如水银泻地,流过墙壁,漫过地面,包裹住我的身体。
奇怪的是,光芒中没有幻象,没有声音,甚至没有镜面该有的反射。
只有纯粹的光。
它在治愈。
我能感觉到,身上那些破镜时留下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消耗的灵力在一点点恢复,就连胸腔里翻腾的血气也被温柔地抚平。
光芒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开始渐渐收敛。
镜面重新变得清晰。
但映出的,不是我的倒影。
而是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画面的视角很奇怪,有时很高,像是在殿宇的梁上俯视;有时很暗,像是在阴影里窥探;有时很近,近到能看见睫毛的颤动。
直到我看见画面中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我才明白。
这是……师父的视角。
是她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