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别人的画里,还是这样温柔的笔触。
两人坐在湖边的石凳上,看着雾气慢慢散去,太阳一点点升起来。湖面上的雾像轻纱一样,被风吹着,缓缓流动,露出下面波光粼粼的湖水,像撒了一把碎金子。偶尔有小鱼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惊碎了湖面上的光影。
“其实我以前,很怕雾。”沈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雾气听,又像是在说给身边的人听。
林砚转过头,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神里满是温柔的耐心。
“雪崩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雾,”沈雪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相机,声音里带着点颤抖,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满是恐惧,“我和陈北去拍雪山日出,雾太大,没看清路,我踩空了,摔下了山坡,相机摔碎了,胳膊也断了。在雪地里躺了好久,才被陈北找到。从那以后,我一看到大雾,就会想起那天的绝望,想起相机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胳膊钻心的疼。”
她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连陈北都只知道她摔断了胳膊,却不知道,那场事故留给她的,不只是身体上的伤,还有心里的阴影。她怕雾,怕相机,怕那些曾经让她热爱的东西,会再次把她拖进深渊。
林砚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掌温暖,带着薄茧,却格外有力。掌心的温度,像是能驱散所有的寒意和恐惧。
“别怕,”林砚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眼神里的坚定,像冬日里的暖阳,“以后的雾,都有我陪你看。你想拍的时候,我陪你找角度;你不想拍的时候,我们就坐着聊天。大雾也好,晴天也罢,我都在。”
沈雪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清晨的光,也盛着她的影子。她忽然觉得,心里的那道坎,好像没那么难跨过去了。那些曾经像刺一样扎在心里的回忆,好像也在这温柔的话语里,慢慢变软,慢慢消散。
她反手握紧林砚的手,指尖相触,暖意交融。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却又满是释然:“好。”
雾气彻底散去的时候,苏晚的消息发了过来,问她们要不要去书店喝热可可,说她煮了新口味的,加了桂花蜜。
两人牵着手往回走,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巷子里的早餐铺飘出阵阵香气,张姨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相握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小砚,小雪,快来吃碗热粥暖暖身子!”
“不了张姨,我们去晚巷书店喝热可可!”林砚扬声回应,语气里的雀跃,像是藏不住的欢喜。
路边的蓝紫色小花,沾着阳光,开得格外好看。沈雪看着身边的林砚,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柔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连走路的步子,都带着轻快的节奏。沈雪忽然觉得,青湖镇的秋天,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温暖些。
路过砚色画室时,沈雪又看了一眼橱窗里的那幅画。画里的桂花树,开得正好,树下的人影,被阳光镀上一层暖光。她忽然明白,林砚早就把她,画进了自己的风景里。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林砚,对方也刚好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眼底的温柔,像湖面上的光,潋滟生辉。
晨雾散尽,阳光正好,而她的身边,有她想要的,整个世界。
走到晚巷书店门口时,苏晚正站在门口等她们,手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热可可。看到她们牵着手走来,苏晚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热可可递过来:“尝尝,加了青湖镇的桂花蜜,甜而不腻。”
沈雪接过热可可,抿了一口,桂花的香气和可可的醇厚在嘴里散开,暖意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林砚站在她身边,也喝着热可可,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温柔。
书店里的暖黄灯光,映着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沈雪看着身边的人,看着眼前的热可可,看着窗外的青湖巷,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
不是一座房子,不是一个地方,而是有一个人,愿意陪你看遍晨雾与晚霞,愿意听你诉说过往的伤痛,愿意和你一起,把往后的日子,过成一幅温柔的画。
林砚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沈雪也笑了,举起手里的相机,对着她,又对着窗外的青湖巷,按下了快门。
这一次,她的镜头里,装满了阳光,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