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夫人本是岭南渔村中一个人人嫌恶的女子,只因她父母出海时遭了海难,村民便认为她有不祥之兆。
她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村尾,每天将破碎的渔网缝好,蒙着面去村中交易,聊以糊口。
村里没有人跟她来往,也没有男人愿意娶她。
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直到她在海边遇到了一个孩子。
她本想当做没看见的,可那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比海啸声还震人心弦。
她想着,带回去照顾两天,等父母找来了,就还给他们,说不定还能拿到一笔感激的钱财。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将襁褓幼儿带回了家。
她养不起这个孩子,只能养活自己,这个孩子会让她在村子里更难相处。
养了三天,没有人来领走。
她想将孩子扔掉,清晨的阳光落下时,她又发现这是一个双眸泛黄的孩子。
她开心地想,这孩子得了黄疸,就算养着,也活不了多久。
这样她又将她带了回去。
这一养,就是十几年。
她看村里有的孩子去打渔,有的孩子被送去读书。
于是她也将孩子送去了私塾。
可她不知道,私塾要钱。
幸好,教书先生是个好人,允许钱不多在门外听课。
那大概是母女俩最幸福的时刻了。
每天她补好了渔网,卖得了钱,攒够了,就给钱不多买一本书,两个人手牵手从镇上回渔村。
钱不多认了字,回来问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她爹娘生前就是幺儿幺儿的叫着,她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也不知道钱不多该叫什么?
小钱不多眨着黄黄的眼睛,稚嫩又老成地说道:“那……我来给咱们起名字好不好?”
“好。”
小钱不多在私塾学了好多字,也学了百家姓。
听到钱这个字的时候,她心动了,钱啊。
“那我们就姓钱,叫什么呢?”
小木屋里是她用鱼油做的小灯,很黄,看着很温暖。
她抱着钱不多,慢悠悠地想:
“我就叫钱多多吧,等以后我有很多的钱,就给你买镇上用的那种蜡烛,可亮了。”
年轻的钱多多是充满希望的:“到时候,我就跟镇上的张员外一样,天天出去做生意,给咱们换大宅子。”
钱不多握着她的手,摩挲着:“可是张员外天天都不回家,私塾里,他儿子说……他爹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的。”
“可能钱多了,就会忙一些吧。”钱多多举起渔网和针线:“就像我现在要补好这张网一样。”
钱不多拿着渔网跟她一起补:“那我叫钱不多,我不要大宅子,也不要你走,娘,你就一直陪着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