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风醉眼朦胧:“原来是黄山派的高远高掌门,失敬失敬!”说罢又抱着坛子喝了起来。
他旁边一男一女全身黑纱,腕子上环了十几只铜环,夹菜吃酒之际,铛铛声不绝于耳。
高远转身行礼,“双纱夫妇大驾光临,老夫一时眼拙,还请二位见谅。”
这夫妇喜上眉梢,正要起身行礼。
邻桌一个文弱书生摇着折扇:“双煞夫妇,却叫什么双纱,高掌门还是心善啊!”
他对面的青衫女子掩面轻笑。
宫文花难得见佳人一笑,好生得意。
另一个方脸汉子问道:“曲师妹,这是为什么?”
宫文花笑道:“张公子,你有所不知,这二人早年纵横江湖,靠着一双铁手,无恶不作,最后败给了曲江派掌门曲风,曲掌门在两人手上各自穿了一百只铜环,每做一件好事,才能打断一只,若是偷偷打断,那曲掌门可就要断了两人的手。”
张公子啊了一声:“原来是师父。”
曲闻珊说道:“师兄你别不信,我爹爹一向较真,这事倒真是他能做出来的。”
双煞听了这话,一拍桌子就要发火。
这时一个小厮捧着厚厚的礼单跑到两院之中,高声喊道:“黄山派赠书画两幅,玉璧一双,贺三姑娘大婚!”
“昆山派赠奇石两丛,珍珠两条,贺三姑娘大婚!”
“藏剑山庄赠宝剑两把,剑谱两本,贺三姑娘大婚!”
“晓生门赠玉笔一对,孤本一对,贺三姑娘大婚!”
“黄河八鬼赠珍奇古玩八十八箱,供三姑娘赏玩!”
“富可敌国钱不多赠黄金千两,白银万两,供三姑娘随便花!”
“活阎王鹤顶红赠活命丸二十斤,祝三姑娘长生不老!”
小厮声音尖亮,里里外外听的一清二楚。
今天出面道喜的,大多是江湖上正派的朋友,哪怕是双煞夫妇,也是近些年做的好事多,手环也取了不少。
群豪都暗自心惊,这长孙老爷黑白两道的朋友是不少,可是这邪魔外道也太大手笔了。
单说这活阎王鹤顶红的活命丸,有人倾家荡产换一颗,她都不见得给,救人向来是看心情,心情好时,细心医治,定要给人医好,心情不好,直接把病人变死人。
小厮礼单依旧在念,厚厚一沓终于见了尾。
念到最后一张,却是支支吾吾,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老朋友送城北绿豆糕一盘,祝新娘子天天开心!”
这话一出,群豪哄然大笑,江湖上可不曾听过什么老朋友,新婚贺礼谁不是送双数,哪一家又会穷酸地只送一盘绿豆糕!这贺词也写得也是上不了台面。
宫文花笑得最大声,他旁边忽然冒出来一个黑漆漆的小乞丐,问道:“你为什么笑?”
宫文花抖了抖折扇:“我笑这老朋友,笑贺礼,笑贺词!”
小乞丐问道:“为什么?难道绿豆糕不好吃?老朋友没送礼?礼单写错了?”
宫文花笑道:“糕点好吃,朋友送礼,礼单没错,通通都没错!可是出现在这,就是不对,就是惹人笑话。这个中缘由嘛,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群豪又哈哈大笑起来,这宫文花乃是晓生门三大才子之一,对上这小乞丐,分明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小乞丐撇撇嘴:“你这人真没意思,都是对的,干嘛要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