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肆本想问问她被长孙梅抓进的天牢,转念一想,还是不要在长孙棠面前提她姐姐,免得惹她伤心。
杨肆改口道:“我自从昏迷后还没吃过什么东西呢。
长孙棠连忙叫人送饭送菜。
往后这样又过几日,杨肆内伤渐好,她生性跳脱,这小小客栈自然拘不住她。
读书识字还是乖乖的,到了晚上,她就缠着长孙棠要出去玩。
长孙棠也知道关不住她,叮嘱了几句小心,也就是放她出去了。
一天晚上,杨肆一身泥巴地跑了回来,“不好了不好了,棠姐姐,我们快走。”
长孙棠奇道:“你这是到哪去了,这衣服是要不得了。”
杨肆火急火燎,“哎呀,我今天跟着客栈掌柜去挖莲藕,结果正看见有两个拿刀的,他们拿着画像追问,我一看那画像,分明就是你啊。”
长孙棠心道:“晓生门势力甚广,河北四霸人多势众,在江湖上耳目众多,能搜到这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长孙棠立刻说道:“我本就打算待你伤好,连夜出城,现在正好,我们今夜就走。”
为了省钱,两人依旧是同乘一匹,长孙棠在后,杨肆在前。她刚学会骑马,还有些胆怯,动作仍旧有些僵硬。
“棠姐姐,我们现在去你寻你大哥吗?他住在北丰城,我怎么感觉这不是向北。”
长孙棠道:“不错,我没有向北,我要先回一趟青州城,回一趟长孙府。”
杨肆偏头看她,月光洒在长孙棠身上,周遭又静又冷,两人明明挨得很近,她却仍旧觉得她孤零零的。
“棠姐姐,干什么回青州城,那里现在肯定有很多人,我们可要小心了。”
长孙棠看着远方,忧心忡忡,“我要回去取两样东西。”
“什么东西?”
“状元剑谱还有青吕剑,那是我家代代相传的宝剑,也是爹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长孙棠强撑起一个笑容,“你若是害怕的话,可在青州城外等我,若是我……”
“棠姐姐,我怎么会怕呢?”
杨肆笑道:“青州城的人对咱们大肆追捕,他们肯定想不到,咱们杀他个回马枪,所以你这次拿剑,定然是顺顺当当的。”
长孙棠知道她不过是安慰自己,弯了弯嘴角,“那我承你吉言。”
杨肆靠在她怀里,“既然我是吉言,那我就是福星,姐姐,你可不能在扔下福星了。”
长孙棠没想到,杨肆居然对自己如此牵挂,她心中一暖,紧了紧缰绳,“好,我再也不扔下你了。”
上次出城时,两人浑身是伤,就连马儿也是千疮百孔,这次两人伤势痊愈,另换良驹,再加上杨肆学会了骑马,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天还没亮,约莫寅时出头,两人就到了青州城,长孙棠将马绑在城外老树上,两人御起轻功,悄悄地朝着长孙府摸去。
整个青州城不似平日寂静,空荡荡的街道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肃杀气。
长孙棠看着自己最熟悉的街道,心中却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那天的血腥气到现在都散不开,她一时愣神,站在街道中一动不动。
杨肆目力极佳,她还以为是长孙棠天黑看不清路了,便拉起她的手,慢慢往前走着。
她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姐姐,走这边,我那天来时,就是这么走的。”
“这里是包子张的铺子,那个叔叔可是个好人,他的包子也很好吃。”杨肆笑道:“那叔叔是个好人,他见我可怜,送我吃的。”
她又想到那天高辰对包子张的凶恶行径,恨恨地说道:“哼,那个高辰还用石头砸他,他可真不是个东西。”
长孙棠恍然大悟,“难怪你在后山竹林当中,用那石头戏耍高辰,原来是为了报仇。”
杨肆见她心情好转,喜不自胜,“嘿嘿,正是。”
长孙棠又说道:“那高辰是为什么对包子张出手?”
杨肆义愤填膺,将当初前院吃席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长孙棠以小见大,心生感慨,原来三山派对我长孙家积怨已久,早有预谋,可是平日里各个都是恭恭敬敬,以礼相待。
这江湖之中,真心假面,又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