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第一针。
针尖刺入完好的皮缘时,苏锦感觉到手下皮肤的紧绷和抵抗。她用力,针穿透皮肤,从另一侧穿出。拉线,收紧,皮肉被强行闭合,留下一个粗糙的线结。
林幸已经叫不出声了,只是从齿缝间溢出断续的,濒死般的抽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全身的震颤。
一针,又一针。
苏锦的世界缩小到针尖与皮肉之间那一毫米的距离。
她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房间里的其她人,甚至忘记了躺着的林幸。
她只是一个进行着古老、原始修复动作的机械。
穿入,穿出,拉紧,打结。
线穿过活生生的组织时有一种沉闷的阻力,棉线被血染成暗红,湿滑难握。
汗从她的额角滴下,落在林幸的背上,混入血水中。
夏星媛在旁边不时用相对干净的纱布边缘擦拭伤口周围新渗出的血,但很快纱布就完全变成了红色。
缝到一半时,林幸彻底陷入了昏迷,身体松弛下去。
这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沉默着,只有火焰微弱的噼啪声,拉线时细微的嘶响,以及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漫长的二十分钟后,最后一道线结被打上。
那道裂开的大地被二十几针粗陋的黑色线脚强行缝合,像一条狰狞的蜈蚣爬在林幸的背上。
丑陋,但至少闭合了。
苏锦剪断线头,用最后一点干净的纱布蘸取所剩无几的抗生素软膏,轻轻涂抹在缝合口上。
然后盖上纱布,用胶布固定——胶布也不多,只能勉强贴住边缘。
做完这一切,她后退一步,手里的镊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指僵硬得无法弯曲。
血腥味、酒味和汗味浓重地充斥着她的鼻腔。
林幸趴在床上,背上覆着单薄的纱布,随着呼吸微弱起伏。
她还活着。至少此刻,还活着。
林喻倒吸了一口气,呼吸不上来,在这种疼痛下,姐姐一声哀嚎都没有,一声都没有。
苏锦松了一口气,她活了,在这极端的环境下,她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