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信我一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空气粘稠得令人无法呼吸。
施嘉言僵在原地,提着行李箱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她看着古轻柠手腕上那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地毯上那迅速扩大的暗红色痕迹,看着古轻柠脸上那混合着疯狂、绝望和最后一丝祈求的表情……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嗡鸣声。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去意。
她毫不怀疑古轻柠的话。
她说会死,就真的做得出来。
用这种最极端、最惨烈的方式,将她离开的脚步,死死地钉在原地。
信她?
拿什么信?
那建立在鲜血和威胁之上的、摇摇欲坠的“信任”?
可是……如果不“信”,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割开手腕,血流殆尽吗?
施嘉言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冰冷的行李箱拉杆,此刻仿佛有千钧重,压得她几乎要站立不稳。
古轻柠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刀尖死死抵着伤口,血还在流。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施嘉言,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以生命为筹码的豪赌。
她在等。
等施嘉言的回答。
等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了的……转机。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在古轻柠手腕上的鲜血几乎要染红她半只手掌,在她眼底那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也即将被绝望吞噬时——
施嘉言提着行李箱的手,几不可察地,松开了。
行李箱“咚”地一声,掉落在她脚边。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双充满了疲惫、恐惧和深深无力的眼睛,看向古轻柠,看向那抵在她手腕上的、染血的刀锋。
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破碎的颤音:
“把刀……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