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没有那么穷,自家也养着猪牛之类的牲口,在村子里其实算是小富了,可却是极端的小气,对手足都极其吝啬,对孩子更不用说了。秦怜在这种大环境里长大,也或多或少的受了点影响。
眼下,她就觉得开着门简直是在浪费空调资源。
她艰难的转着轮椅想去关门,才出位子,秦枫就进来了,手上还拿着扫把和垃圾铲。
看见秦怜正好在一片狼藉之上,秦枫还有些难为情,于是她只拿着扫把去扫边缘的碎渣,有时还悄悄的把扫把伸长一点去够秦怜周边的。
可无论怎么说,她始终和秦怜保持着小半米的距离。
秦怜也自觉无趣,转着轮椅就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扫把一下下的扫起地上的碎渣,玻璃切割着地面,有微妙的沙沙声,声音不大,秦怜却听的真切。
哗啦——这是秦枫铲起了地上的碎渣。
嘎吱——这是秦枫又推开了教室门。
嘎吱——这是秦枫关上了门。
做完了事,她也该走了。秦怜心想。
忽的,秦怜的余光瞥到桌上的小半杯奶茶——还是秦枫上午给她的。
秦怜看着那半杯奶茶,轻轻的拿了起来,奶茶不重,秦怜的手却微微颤抖。
清吸一口,已经有些变味,可秦怜还是没能放下。
嘎吱——门又开了,秦枫没走。
秦枫只一眼就注意到了秦怜手里的那杯奶茶,她轻皱下眉头——已经这么久了,奶茶肯定已经变味了,秦怜喝了怕不是要喝坏肚子,她不想让秦怜继续喝了,可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阻拦她。是朋友,又或者是家人?
她现在没给我任何一个身份,秦枫想着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明明是我对她恶语相向的,现在还想要什么身份。
秦枫坐在桌前发呆,秦怜把那杯奶茶放到了腿上,直勾勾的盯着吸管看。她们两个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也都不敢先迈出一步。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可怕的一小时,打破这沉默的还是一句铿锵有力的学生发言。
“我无法预知未来,但我分明握着滚烫的青春!”
一句话,犹如点醒梦中人。明明她们就是姐妹,是可在骨子里永生无法改变的,那现在她和秦怜较什么劲?
想通了,秦枫随手翻出一页素描纸,拿起笔刷刷在上面写着什么。
笔尖触在纸上的声音很大,秦怜也注意到了,她悄悄的看一眼,并没能看到什么——秦枫的手在那里挡住了大半。
这样一来秦怜反而误会了,她回过头去,只当秦枫是在给陈圆写什么隐私的话。
笔刷声消失的很快,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秦枫才轻轻的把那张纸推到了秦怜面前。
字写的很大,也很刚劲有力,笔锋明显,又稍微带点连笔,和秦枫这人很像。
字大,秦怜不用拿起就能看清。
“我什么都没和陈圆做。”只有九个字。
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秦枫都这么说了,秦怜自然也不能再不给她台阶下。
况且她们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除了当事人,谁也说不清呢,何必为了一点不确定的事伤害了她们之间的感情。
见秦怜不说话,秦枫还以为她是还在生气,抬笔,顿了顿,还是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