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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汐成炊（第2页）

她先是感觉到腰侧沉沉的重量。

然后意识到，那不是被子。

俞漾缓缓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

她首先看见的是近在咫尺的、林昕的睡颜——和平日清醒时截然不同的睡颜。

林昕侧躺着，脸几乎埋进枕头里，碎发散落在额前和脸颊，遮住了小半张脸。她呼吸均匀，嘴唇微微抿着，长睫毛安然垂落。这还不是最让俞漾愣住的。

最让她僵住的是——林昕的一条手臂，正松松地横搭在她的腰上。而更过分的是，林昕的一条腿，不知什么时候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膝盖弯着，小腿……正架在她的腿上。

整个人呈现一种近乎“霸占”的睡姿，像只找到了温暖栖处就不肯离开的小动物。

俞漾彻底清醒了，却一动不敢动。

她屏住呼吸，眼睛慢慢睁大，视线从林昕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移到架在自己腿上的小腿，再移回林昕全然放松、毫无防备的睡脸上。

这……这是林昕？

俞漾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笑的冲动，又被某种更柔软的情绪压了下去。她忽然觉得，看到了林昕某个不为人知的、极其珍贵的侧面。

晨光在缓慢变亮。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早起的鸟鸣，清脆地划过寂静。

俞漾就这么躺着，任由林昕“架”着自己。腰上的手臂并不重，腿上的重量也恰到好处，反而有种被安稳包裹的感觉。她小心地、极慢地侧过头，更近地看着林昕的睡颜。

碎发下的那颗淡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鼻尖，还有……比清醒时柔和了太多的嘴角弧度。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很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俞漾感觉到腰上的手臂动了动。

林昕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要从深眠中浮上来。她无意识地收紧了搭在俞漾腰上的手，往温暖处更贴近了些，发出一声极轻的、睡意朦胧的鼻音。

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是茫然的，焦距涣散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俞漾。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褐色瞳孔里，此刻蒙着一层未醒的薄雾。

俞漾屏住呼吸，轻声说：“早。”老天保佑我的嘴巴千万不要“凑凑”的，俞漾心想。

这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闸门。

林昕的眼睛在下一秒骤然清明。她先是看了看俞漾的脸，然后视线下移——落在自己搭在对方腰上的手臂上。再往下，看到自己架在对方腿上的小腿。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秒。

林昕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从初醒的茫然，到瞬间的空白，再到某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呆滞”的定格。

然后，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手臂和腿。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整个人瞬间缩回了属于她的那半边床，背脊挺直地坐了起来。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又很快清了清嗓子，“抱歉。”

她的耳朵尖，在晨光里迅速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俞漾也慢慢坐起身，忍不住笑了：“没事。你睡觉……还挺活泼的。”

林昕没接话。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耳廓的红晕在缓慢蔓延。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安静。不是尴尬，而是某种……昨晚尚未消散的什么，混合着晨光和新醒的朦胧，发酵出更复杂的浓度。

然后，就在这片安静里，昨晚的记忆碎片猝不及防地涌回林昕的脑海——

月光。滑开的睡衣领口。那片白皙肌肤下温柔的曲线阴影。自己慌乱合拢衣领时指尖的颤抖。

“轰”的一声，那些画面带着比昨夜更清晰的灼热感，撞进她的意识。

林昕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垂下头，让额前的碎发遮住更多的脸，手指将被子攥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