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赶着马车到了安山城,夜幕即将来临。
今日跟以往并不同,贵客来客栈掌柜准备上门板的功夫,便迎来两位不俗的贵客。打头来人面容没怎么看清,就被后头跟着的随从搭上肩膀,“将马车赶到后院给添上好的草料,再来间上好的套房。”
掌柜吆喝着后院伙计过来牵马车,挂着笑脸报价,收钱,领着去店里唯一上好的客房。
他前头带路,就又热络同二人搭话:“两位贵客来咱安山城投宿还是来对了,就得在人气多的地界住,咱们店里确保客人安全无虞。”
薛行风立马接话道:“说的是呢,如今出门在外的,碰上烧杀抢掠的事,不够倒霉的。”
掌柜推开屋门,前头领着看了一出一进的两间隔开的大炕间,嘴也没停跟着絮叨:“哎呦,别提多惨了,死的都是成年壮汉,听说还是常年跑镖的。另外是个戏班子,里头的女的全被掳走了。就说哪里缺大德的,这么多条人命,这帮子匪患也不怕死的时候下阿鼻地狱。”
正说着呢,外头有人喊,“有人吗?出来个人,为我们家公子安排间上好的房间。”
掌柜冲着二人作揖,“您二位先拾掇着,我出去看看去。一会儿我让人将热水给送过来,另外您二位要吃食也可以随时吩咐,后头灶上一直留着火呢。”
薛行风连连致谢,将人送出门去。
才待服侍陈元丰解披风,外头吵吵嚷嚷的骂声传来:“妈的,不早说没有上房了,你长了张破嘴净说废话。”
“行了,没有再换一家就是了。”
……
高丘阔!他来安山城做什么?
陈元丰与薛行风对视一眼,纷纷坐下没说话,继续听着外头动静。
“安山城里还有哪家客栈不错的?”
“往城西走一盏茶的功夫有一家云客来,是安山城里顶好的。贵人不妨去那头歇下,最近周边闹匪患,城中客栈都抢手的很。”掌柜耐心解释道。
看着人走了,掌柜吩咐伙计将门板上好最后一块:哼,住你奶奶个腿,那头怕是也没有房间。要是好好说话,给你腾出两间中等的也没什么,如今不好意思,住满了!
人和人就没法比,同样金尊玉贵的,前头两个客气有礼,后头这俩吃了枪药,满嘴喷粪。
他一边嘱咐伙计烧热水,一边叹气,“得亏是咱们这处在城里的人多,若不然,怕是也同驿站似的被抹了脖子。”
伙计道:“可不么,那帮小乞子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是就四五个人,不抢钱不抢物,专要全须全影的女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几个匪头子山里住了多少年,都没碰过女人了呢。”
“去去去,小崽子懂个球,莫要瞎扯。”
“真的,我今儿又出去听了一耳朵,好多人都觉得在往西五十里深山里头,住着几个野人悍匪。”
……
陈元丰听完,便问薛行风:“如今安山衙门里头就没人过问此事么?”
薛行风整理药丸,将药瓶搁在桌上,又检查被褥,“只将尸首拉至义庄,简单装殓清理了一下,旁的没听说有剿匪。”
陈元丰就冷笑:“只怕是县令大人也吓得不轻吧,毕竟在他的管辖之内,出了这么件要命的大案,该是上报了朝廷。”
薛行风也是这般想的,更信世子爷的说法,“出发前丁旺就说了这么一嘴,正如爷所料,想来就是县令也麻爪了。”
“哦?他还安排过什么?比如,这里的县尉是何人?”
薛行风犹豫半天,讷讷开口,“是崔珩的堂弟,崔续。”
陈元丰:“……”愣了一下,再回忆此人,好像崔珩这个古怪性子,没有交好的兄弟吧?
薛行风挠头,又告知他一个霹雳消息:“那个,崔少爷与此处西山清虚庙里挂单做道士呢!”
道士?
陈元丰头疼不已,一别多年,曾几何时两人泛舟江上,喝酒谈天。聊到兴趣爱好深处,他那人便拉着自己不撒手……彼时,仿如昨日再现。
“嗯,知道了。”
薛行风瞄了眼自家世子爷,还好,没有大的情绪波动。两人同窗兼昔日好友,却被传出二人有断袖之癖。
世子爷还好一些,照吃照喝不耽误什么,倒是崔珩跳脚骂街寻上散布谣言的高丘阔门上,将他祖宗八代都骂了一个遍。
最后,还是被崔家老太爷拎着耳朵给揪回家的,再后来好久没见。
等到能见面的时候,才知道崔珩挨了家法,屁股打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