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未见的老友来拜访,那自是要好好款待一番的。
镇子上没有什么珍馐美味,全凭林招招给了掌柜十两银子。掌柜笑语晏晏接过,保证给安排妥当。林招招看了下菜名,小炒鸡、煎饼裹葱、炸藕盒、汆丸子……真别说,算是比较高规格的酒菜了。
只是这个煎饼裹葱有些费牙,难以想象两个花美男吃这是个什么光景,她居然对吃饭有了一丝期待。
酒桌上,崔珩抬抬眼皮心里也算是舒坦了些,虽没有倾国倾城的长相,这为人处事倒是大方得体。结合元丰看人家的样子,眼珠子都快粘在对方身上了,做不得假,是真喜欢无疑。
故而,对这位招娘也露出第一个笑脸,林招招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显乖乖巧巧坐在一旁,娴静又端庄。
陈元丰原先没觉得崔珩碍眼,此刻急忙打岔与他碰了一杯,虽没多说什么,但桌上的三人都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
一顿饭安静又守礼,没有看到二人出糗吃煎饼,相反三人都没怎么动筷子。也可能加了女眷同桌吃饭不好放的开,结束后,已经为崔珩安排了房间。
回到屋里,林招招上炕就抱怨陈元丰:“你是没看到,他看我就跟看情敌似的,你跟我老实交代,你俩是单纯的好朋友?”
随口抱怨的一句话,陈元丰居然很郑重看着林招招,正色道:“莫要瞎想,我与他清清白白。”
林招招噗嗤一声,咯咯笑个不停,“你干嘛这么紧张?该不会别人也这么说过吧?”
……
翻个身就忘了这一茬,总归他们再见面不知道猴年马月。林招招又不傻,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全凭感觉,有人明明没见过,却见面第一眼就不喜欢对方。
所以,崔珩不喜欢自己关她何事?既然这么不喜欢那就忍着好了,我又不是银子,谁都喜欢的紧。
再睁眼,身边早就没了陈元丰的影子,林招招先看进宝,很好,正闭眼补觉。
她穿好衣裳,起来漱口梳头,插好簪子的同时,棉帘子也被挑起,陈元丰回来了。
“咦?怎么没陪着崔珩?”林招招把铜镜梳子都规整好,又将要穿的衣裳从包袱里拿好,整理一下今日就要回青州。
“走了,刚送走。”
林招招收拾东西的手没有停下,又偷偷翻了个白眼,正好被陈元丰捉到,他无奈一笑:“崔珩人还好,就是嘴巴不怎么饶人。”
林招招促狭道:“我又没吃醋,你解释这作甚?”
陈元丰轻轻夺过她手里裹进宝的包袱皮,“莫要使性子,有话就同我说,我早起只是求他办了件事。”
今日的陈元丰与以往很是不同,林招招干脆不理他,将被子都规整好,接下来还要准备路上的干粮以及简单的药品。北方早春还有倒春寒,那风刮的脸疼,一切零零碎碎都要准备妥当,省的用的时候没有抓瞎。
之前裹进宝的包袱皮包边线头有些松散,林招招就想缝两针,故而嗔笑冲他伸手,“还不拿过来,老盯着我做什么?”
陈元丰被她这一瞪,心里汩汩都是情动,递过去也没松手就道:“你也不问我求他办了什么事?”
林招招抬头,对上他痴情的眼眸,哎呀,这男妖精啊简直。
她这颗大龄心脏不免跟着咚咚咚,随即垂首低眸,手里不自在的扭着包袱皮,“求了他什么?”
正说着呢,包袱皮‘刺啦’一声,不知道怎么回事,本就松垮的线开了个边边,包边处露出一块影影绰绰的白布。
林招招就势一拽,一条比手帕大了不少的长条布巾上绣满光秃秃的丑山,“这是什么?”
“地图,看样子像是青牛山附近。”陈元丰定睛看那处标志性的山峰,正是青牛山附近,也就是李守拙名下的那座差不多空了的矿山。
林招招想到什么即刻抬头望着陈元丰看她的眼睛,她吞了口口水,半晌才道:“如果,我说不知道你信吗?”
陈元丰伸手揉揉她脑袋,叹口气,“我信。”找了这么久的东西,本以为王善保说的是假的,谁知居然真有这银矿图。
林招招撒开躲出去老远,指了指那突然冒出来的地图,试探道:“你打算如何?”
据为己有?
“现在不是交出来的时候,得等一个契机。如今回到青州还有几件事要办,既然已经打算斩草除根,那么就莫要再给对方留余地。”一切皆因这快银矿图而起,李家已然掉了块肉,趁着此时他们小心之际,还要加把火。若不然,他们得到喘息,死的就是自己。
林招招只得将这东西又给缝回去,她说:“按理说,皇上得知世家的贪婪行为,因何不将他们治罪?”她说着就叹气,“百姓难,就拿简单的例子来说,安山县城为何找不出来孔武有力的会把式的壮年?不都是年复一年的傜役给征收过去,全都落了一身病。长此以往,别说壮年了,就是能活到壮年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