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待在这里。这个临时安全屋可能已经暴露。
他迅速穿戴好,将陈沧给的黑色金属盒和铝箔袋药片贴身藏好,纸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下。他检查了一下左臂的伤口,绷带下渗出一点新鲜的血迹,但还能忍受。他摸出那柄小型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轻轻拧开了门锁。
没有立刻出去。他再次集中精神,尝试运用刚刚摸索到的方法——将注意力集中于“脚底接触冰冷地面”的触感,同时去“观察”体内“信标”的嗡鸣和被窥视感。
当他专注于脚底的真实触感时,那尖锐的嗡鸣和被窥视感,似乎被稍微“推远”了一些,变得不那么具有压倒性。他能更冷静地判断:信号的来源方向……似乎不止一个。有来自楼下巷道方向的、比较强烈的“窥视”感,还有一种更微弱、但更持久、仿佛来自更远高处的、类似“扫描”的感应。
楼下有近距离的追踪者。高处可能有观察点或无人机。
他被包围了?还是对方在确认最后的位置?
没有时间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没有冲向楼梯,而是反身冲向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扇通往隔壁废弃空置房间的、早已锈死的防火门。他早已观察过,那扇门的合页锈蚀严重。
用尽全身力气,肩膀狠狠撞在锈死的门板上!
“哐啷!”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凌晨时分格外刺耳。锈蚀的合页崩断,门板向内倒去,尘土飞扬。
巨响必然惊动了楼下的追踪者。但宋世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同时为自己开辟一条预料之外的路径。
他冲进隔壁满是灰尘和蛛网的房间,毫不停留,直奔窗户。这里的窗户没有封死,只是窗框腐朽。他用力推开,冰冷的夜风灌入。下面是一条更窄的死胡同,堆满垃圾,但连通着另一条平行的巷道。
体内“信标”的嗡鸣在被撞门的巨响刺激下,似乎达到了一个短暂的高峰,那股被窥视感也骤然加强,仿佛无数看不见的针扎在皮肤上。但他咬紧牙关,维持着对“脚底触感”和“翻越窗台时手臂肌肉发力感”这两个锚点的专注,强行将那股外来的、令人心悸的感应压制下去。
他爬上窗台,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高度不高,落地时他顺势翻滚,卸去力道,但左臂伤口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他踉跄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向死胡同另一端,钻进那条平行的巷道。
身后,原先藏身的小楼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呼喝声。他们没有选择开枪,显然还是想活捉。
宋世语在迷宫般的老旧居民区巷道里发足狂奔,专挑最黑暗、最曲折、堆满杂物的路径。体内的“信标”如同疯犬,持续尖啸,那股被锁定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和恶心袭来,知道这是“信标”被持续强烈刺激,加上剧烈奔跑和失血带来的双重负荷。
他不能停。一旦被抓住,一切就都完了。
就在他拐过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直角弯时,前方巷口,车灯骤然亮起!一辆黑色的厢式车堵住了去路,车门滑开,两个穿着深色作战服的身影跳下,手中持有的不再是激光警示器,而是带有强光手电和电击功能的战术叉枪!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宋世语心脏骤缩。他猛地刹住脚步,背靠冰冷的砖墙,剧烈喘息。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睛,带来刺痛。手中的枪举起,但对方在射程外,且有防弹装备,他没有把握。
“Alpha-7,放弃抵抗,跟我们回去。你跑不掉的。”一个通过面罩变声器传来的、冰冷的声音响起。
回去?回到那个实验室,成为编号,提供“有价值的数据”?
绝不。
宋世语眼神一厉,左手猛地探入怀中,不是去拿枪,而是握住了那个黑色的金属盒。陈沧的警告在脑海响起——“非到绝境,不要用。”
现在,就是绝境。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牙齿配合右手,粗暴地扯开金属盒的密封,取出里面那支仅有拇指粗细、装有琥珀色液体的预充式注射器。针尖的保护套被他用牙齿咬掉,吐在一旁。
在对面两人略显错愕(或许没想到他会突然自残)的瞬间,宋世语将针尖狠狠扎向自己的颈侧!位置并非标准的静脉,而是更靠近腺体、神经和血管密集的区域——陈沧说过颈动脉注射,但他需要更快、更直接的效果,哪怕风险倍增!
冰凉的针管抵住皮肤,刺痛传来。
然后,他扣动了注射器的推进钮。
琥珀色的液体,带着一股焚烧般的灼热和刺骨的冰寒混合的怪异感觉,猛地冲入他的血管,瞬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