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尴尬停滞,夏轻捏了捏手指,充血感在指腹流窜。
又有一道男声略带惊诧得从身后响起。
“我靠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啊?这是你喜欢千禧风的朋友?”
夏轻下意识跟着前面女生的目光转身。
后门处有个男生一边撑着门一边往走廊处扬声,“我靠羡哥,班上来了个知青你敢信?”
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千禧风和什么来了个知青,但也能隐隐听出这人连续两句都是看见自己的穿着打扮后给出的评价。
耳垂开始发烫,红晕爬上脸颊,手放在书包带上捏紧又无力垂下,目光完全不敢到处乱看,只敢死死地盯着带花瓣纹的地砖。
她在这一秒开始后悔——
为什么早上不穿姑姑准备好的衣服,至少不会和这里的人那么格格不入,引人发笑。
即使已经被人调侃得没办法正常喘息,但夏轻还是第一次鼓起勇气没再埋头,而是顺着门口男生的视线看出去。
盛夏的早晨光影四散,高瘦挺拔的少年耷拉着眉眼懒散地从远处走来。
光影错落在他的鬓角处形成跃动的光斑,黑色短发修理的干净利落,之前被卷起的白色衬衫袖口此刻老实的放下,胸前的纽扣又不安分的扯开一颗,大片白色的肌肤外露。
他缓步过来,双手自然地抄兜站立,深邃的眉眼处一闪而过一丝不悦,整个人看上去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勇气像是借来的,夏轻几乎是只偷瞄似的看了一眼就立刻又把脑袋埋下,耳边是许黛宁嘟囔无语的声音。
“沈见你是不是有病?”
说着她又朝后面刚进来的人挥挥手,“阿羡就这个,吴老师说把校徽给她!”
夏轻一顿,没听明白这意思,自小秋收时期在田里看稻谷养成的良好听力,叫她敏锐地捕捉到停在身边的动静。
清冽的气息再次朝她汹涌过来,身侧的光亮被挡住。
那人似乎停步在了夏轻身边,这种太过逼近的距离叫她整个人都绷直了背,呼吸也乱了节奏。
“伸手。”
和刚刚在洗手台如出一辙的少年声,夏轻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响,一时忘了反应。
大概过了有十几秒,身边人淡声再次开口。
“你的校徽。”
夏轻猛地抬头,直直地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
贺羡眉头微拧,面色倦怠。
夏轻手忙脚乱地伸手,两只手不安得朝上,少女掌心的纹路纵横,指腹有常年做活留下的薄茧,和对方冷白干净的肌肤形成强烈鲜明得对比。
修长指骨和修剪干净的指尖微微扫过薄茧处,夏轻顿感指腹发烫发痒。
冰冷的金属硬物落在掌心,阳光在少年身后灿烂,光影随着浮动的窗帘微晃,教室里依旧吵嚷。
四目相对之间,夏轻觉得空气都开始逼仄起来。
“谢……谢谢。”
话一出口就开始懊恼自责。
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两个字都说得糟糕结巴。
委屈的表情堆积在黑亮的瞳仁里,对方却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抬腿离开。
书包带子被扯得皱巴巴得,耳边有女声打圆场。
“你别理他,他就这样,性格差的要死,居然还有那么多人要追他?我许黛宁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谁要能把贺羡这铁树追到手,我名字倒过来写!”
空气中滞涩的酸味,像云水村院子里结的酸葡萄。
贺羡个高腿长,两步就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距离不算远,能听到沈见黏过去插科打诨的声音。
“我说羡哥,祖宗!邢佳佳的情书你看了没啊?怎么说啊?她都快把我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