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宪看出了她的犹豫,折中道:“不如我们去云楼用午膳,用完就回府好吗?”
锦瑟终于应了声好。
云楼是宣城最大的酒楼,自然热闹无比,顾成宪和锦瑟刚才进到店中,眼尖的酒楼老板便认了出来,热情迎道:“顾公子!您的醉梅雅间还给您留着呢,快请上楼。”
再次坐在酒楼的雅间里,锦瑟情不自禁想起初次与沧元对坐在酒楼的场景,并非怀念,只是想起罢了,如同天上飘过一朵云。
锦瑟吃的很多,却也斯文,倒是对面的顾成宪没吃几口,光忙着给锦瑟布菜了。
“我打算先做些明目汤,每日给小公子服用,半月之后再看效果。”吃饱喝足的锦瑟说起自己的计划。
顾成宪只是笑,“好。”
起码说明她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吧。
但锦瑟也有顾虑,“要不要请个郎中什么的在一旁看着,我只是在医书上看到过,却并不知是否真的有效,也不知有没有危险。”
顾成宪解决她的顾虑,“府上有郎中,为你打下手。”
锦瑟放下心来,“这便好了,我也不必担心哪里出错了。”
二人回到府中时,正值顾殷午睡,锦瑟很自然的接替婢女红迎蹲在脚踏上,搓了搓手,再伸手摸了摸顾殷的额头,不烫。
小孩子跑跳容易出汗,再让冷风一吹,容易受寒,锦瑟时不时的便想着摸摸顾殷的额头。
顾成宪一个眼神,红迎便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锦瑟开始在桌子上摆弄今日买好的药材。
顾成宪不出声打扰,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发觉自己很喜欢看着锦瑟,无论她在做什么,似乎都如变戏法一般有趣无比,叫人移不开眼。
锦瑟忙了一会,将各类药材分好,她曾在沧元的小医馆待过一阵子,对各类药材很是熟悉,兼之在乌蒙时翻阅了很多医书,竟渐渐融会贯通起来,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尝试。
如今有了一个机会,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再抬头,顾成宪仍微笑的看着自己,笑容里只有欣赏,没有令人不适的情感。
换作以前,或许她会无所适从,因为她不知道这笑容是因她还是因青瑶,可如今不同,这是她新认识的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她准知道,这笑容是为她,因此也就欣然受了,回了一个微笑。
一来一回,简单的如同呼吸一般,却让她心里踏实。
诚然,顾成宪确实是一个好人,甚至称得上一个君子,所以锦瑟愿意同他交朋友,虽然他现在是主,她是仆,她还要拿他给的银钱,但不妨碍她将他视做朋友。
参片,菟丝子,辅以山楂,青皮等,锦瑟请顾府的郎中细细把过脉,又过目了自己开的方子,确认对孩童不会造成问题后才开始煎药。
这方子是从乌蒙族的医书上学到的,不知有没有人用过,也不知多久见效,但既然方子没问题,便可尽力一试。
顾殷早已醒了过来,依偎在锦瑟身边不肯离开,似乎很闻的惯药炉内飘出的药香,顾成宪也在一旁打下手,画面倒无比温馨,似乎寻常人家一家三口的日常生活。
“阿锦姑娘竟如此厉害,自己开方子,买药材,还能煎药,简直可以自己开医馆了。”顾成宪在一旁道,眼里是真诚的赞赏。
锦瑟笑了笑,“从前倒是在医馆做过些活计,但自己开医馆是开不来的。”
“如何开不来。”顾成宪倒认真了起来,“若阿锦姑娘真想开医馆,我便去给你当学徒,打下手。”
“阿殷也去!”顾殷适时地蹦进谈话中,他耳朵极灵,对大人说话的语气也敏感,虽看不见表情,却能告知到情绪,譬如此时,便是个十分轻松愉快的氛围。
锦瑟宠溺的摸了摸顾殷的小脑袋,笑道:“那小公子可要乖乖吃药,让眼睛快点好起来,要不然怎么当学徒是不是?”
“嗯。”顾殷乖巧点头,“阿殷一定乖乖吃药,阿殷想看到爹爹长什么样子,也想看到阿锦长什么样子。”说着,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探索着摸向锦瑟的脸,“阿锦长什么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