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听到这声“我二人”,时鸳略是低头,却忍不住抬眸斜他一眼,她收起药瓶,接过柳羡仙递来的帕子,擦去指尖药渍,嗓音一沉,没了素日的娇弱,更似方才门主的威严。
“亲缘与承诺并不牢固,捆绑的利益,才坚如磐石。殴辱妻子的男人,死不足惜,况且仅仅和离,补偿不了柳家与你。”
自负的眼眸,似剑刃上的秋水寒芒,直视于柳知棠。
“知棠,替我保守秘密,我和阿羡,为你解决澹台鸣。当你手中紧握五行庄的权力,才是这场婚姻——最好的偿还。”
在她锋芒凌厉的眼神中,柳知棠看到的是,野蛮生长的野心与无尽的生命力,没有对自己的怜悯与同情,而是将自己与她放在平等的位置。
随即她身上的野心与生命力,也蔓延向泥沼中的自己而来。
她点头,片刻沉默后,浅笑道: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依旧是交易,只是这一次,她不是货品。
*
汉阙书院的条件不比栖云别业,而被留在客京华中的红蓝二人,业已到此,一时间卧室显得狭小局促起来。
这一日东奔西走下来,才觉得腿脚酸疼得厉害,坐在床边泡脚的时鸳,还在皱眉而思,左手中的小动作始终未停下。
柳羡仙简单洗漱完,已是靠在了床上,她此番神色,早是意料之中。
“还在想什么?”
时鸳低头看着尺蓝擦干自己的双足。
“要下手,就得知己知彼。澹台鸣,我所知不多,阿羡,明白我的意思。”
看她转头望向自己,伸手将她脸边碎发拂至脸后,他自信而笑,满足于掌控着她与她最急切的需求,柔声道:
“鸳儿要的,都会有。”
她爬进狭窄卧床的内侧去,二人躺下之后,几乎是肩并肩。
转头看向柳羡仙躺下后,同是疲倦目光,追问道:
“所以,你故意带我来这里?”
分出一半被子,封在她的棉被外。
“今日耗费心神,先睡吧。明日都告诉你。”
在他的话语声与暖意中安然睡去,即使风雪一夜未停,也睡得沉。
直到白茫茫一片,盖过昨日所有混乱杀机与肮脏血色,只剩下天地寂静。
早膳与饮药后,时鸳于轮椅边,与柳羡仙共伞,来到这书院某处的高台前。
前朝遗留而下不知何名的屋宇,建于高台之上,面阔五间,重檐歇山顶上,盖着精致青掍瓦,匾上漆金古篆,写着“金匮台”三字,古朴质感压着金色,更为厚重。
柳羡仙看向她抬头而望的眼神,与廊下跑过的几只猫儿一般,让他淡然中,泛起两分骄傲,解释道:
“我父亲经营大半生,收录江湖上诸多人物掌故,我又陆续添了一些。”
收伞上前,廊下猫儿被惊散。
沉重的门由两名书仆开启,屋内正中是一张巨大的紫檀书案,案前燃着暖炉,却驱散不了这空旷屋宇内的寒意。
时鸳环顾一周,两侧巨型书架上下分门别类,上头放满各色册札书卷,西侧是前往二楼与地下室的楼梯,所藏之巨,令人惊异。
哑叔推着他到暖炉边,柳羡仙伸手拢着暖意,吩咐书仆前去寻所要的记录,转头见她穿梭在书架间,随后取了一册书札,坐在一边细看。
他知道,那是她的。
她看到父母等信息俱是空缺,浅然鄙夷一笑,其余不过是江湖皆知的泛泛而谈。
可当“盗得《毒典》”四字印入眼帘,书页被双手用力捏皱,蝶舞门中都未有几人知晓!
抬头轻笑,她柔声试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