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眸上下一扫,打量过柳羡仙,除开瘫坐轮椅与好色无度,只这一份样貌与气质,让他极其满意地点头,声音掩在面巾下,格外沉闷。
“好一个蓬莱谪落仙,可惜……”
知道来的是蝶舞门人,只这居高临下的俯视,与她真是一脉传承!
他虽是不悦,只得轻笑挑眉,继续问道:
“可惜什么?阁下不妨直言。”
灰衣中年人轻叹一声,为剑仙不值,何必为逞一时之快,便宜此等色中饿鬼?
“可惜不识时务。敝门门主欲成之事,无人可挡,少堂主是聪明人,不必虚与委蛇。我一声令下,就凭这几人,你自身难保。你若真在意怀中女子,交于我带走,我必不伤她性命。”
柳羡仙点头而思,似乎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沉默片刻,随后却蹙眉,满面忧色道:
“如此阳奉阴违,阁下回去,如何交代?”
中年人眯眼而望,扫向伏在他怀中的女子,不知是何等样貌,让这柳羡仙色令智昏。
不禁好笑,生死时间还在为敌谋划,为的是什么?
“如此设身处地,为我着想,要谈条件是假,是想拖时间?”
右手食指轻点在扶手上,他轻松地靠在椅背上,被挑破心思后,一副狂妄冷笑之态,道:
“不是谈条件,是想救阁下——一命。”
“是不是脑子毒坏了?”
怀中柳知棠低语而骂,被吓得想起身,被他一把按回,又见低头一眼狠厉之色,示意她安然。
燕北还惊讶得瞪眼,低声道:
“你悠着点吹!”
中年人仰头而笑:
“哈哈哈哈——眼下境地,未曾跪下求我饶命,还能有此言!好胆色!你柳羡仙是个人物!”
心底掐算着时间,柳羡仙脸上自负更甚,语气中带着俯瞰一切的掌控感,继续悠然道:
“此处,垂荫堂想埋的是我与我夫人;蝶舞门想杀的,是你。阁下想不明白么?”
柳知棠真想跳起来,掐死狂妄无比的柳羡仙,是嫌死得不干够快么?
她被他按在怀里,耳边听到他低语:
“想清楚,说话。”
中年人脾气火爆,由此语一激,温文有礼的外表随即破裂,手作剑指,往前直指!
“敢挑拨我门内不和?此事,你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立时连你一起杀。”
同时,他面前两排硬手,兵器已亮,往前压了两步。
一排长剑在面前赫然出鞘,刃上寒光茫茫,柳羡仙却是抬手,示意身边数人稍安勿躁。
经他一言提醒,柳知棠皱眉而思,学着时鸳的语气,硬做娇弱道:
“阿羡,剑仙那么厉害,怎么会容不下我呢?她既然急着要嫁你,更不会在意我一个奴……”
背上他的手稍用力一按,示意她说多了,立时咬唇闭嘴。
他依旧含笑而言,道出蝶舞门视角下的直接目的。
“我的姬妾都看得出关窍。此令目的,是让阁下彻底得罪垂荫堂,随后以阁下为祭,两派重修旧好。这一计,是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