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合理的解释,除了淡然接受,并未惊异。
要顺利接手权力,没有比掌权者病重难返更好的情形。
时鸳拢上他伤口处的衣袖,道:
“更不能让何氏知晓我的身份。裁月居总要修上几天,别让八仙宫那些人回来栖云别业,且在那儿住上几日。”
柳羡仙按上她冰凉的手,心有灵犀与所见略同,都是。
“方才就已安排。你我不回来住,他们也休想!”
柳知棠被燕北还的讪笑,气得不想看他,问道:
“柳少堂主,是不是我也不能回家?我要住客京华天字号院!”
他看向时鸳倦怠的神色,眼眸微沉,做下最完满的安排,道:
“客京华人多眼杂,换个清净些的地方,汉阙书院。”
前往书院的马车上,时鸳拿着手中药膏,想给柳知棠手臂上的红肿上药。
柳知棠却按着衣袖不愿,警觉地看她,心态不如之前般的轻松随意,除看不透她的眼睛外,觉她身上总带着不可名状的杀气。
柳羡仙侧首含笑,这无法无天的堂妹,还有惧怕的一日,好笑道:
“害怕了?”
柳知棠更是戒备万分地望向这“嫂子”,护着右手在胸前,问道:
“所以马球赛上,我说你像的时候,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你也没有怀孕和小产,寿宴那日,你是被秋长天打伤。还有竺澄,他是柳羡仙的朋友,也在瞒着这件事。”
听她说了八九不离十,时鸳与柳羡仙交换了眼神,只轻笑点头,语气转冷,半含警告道:
“你最好也——守口如瓶。”
这一句语气,让她柳大小姐的心性,察觉到被冒犯。
柳知棠往后靠在车壁上,因没有听到柳羡仙的言语,些许失望,此时的恐惧不是来自于时鸳本身,而是来自于胸前的右臂。
她笃定,自己不能再次,成为被交易的货品,评判保守这个秘密的价值后,她开口道:
“剑仙,你也得为我做一件事。”
她将胸前的右臂伸出。
浅黄昏暗的羊角琉璃灯下,时鸳卷起她的衣袖,却看到她本该白皙丰腴的手臂上,除却一条明显的红肿新伤外,还有数条新旧不一的伤痕。
这种伤,非一日可成,是长期受虐导致!
惊心之下,她拉住柳知棠下意识想缩回去的手臂,垂眼而望,虽猜出大概,还是问道:
“怎么回事?”
柳羡仙浅看一眼伤痕,凝眉望向低头愁容不语的柳知棠,素日里光芒散落,她仿佛正在凋零。
“澹台鸣干的?你为何不说?”
柳知棠苦笑一声,是面对事实的无力,澹台鸣每一次动手之际的穷凶极恶,每一次“柳家除了给钱还有什么”的冷静质问,复现在面前,她闭眼憋着一口气,想尽快忘记。
“他一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就……我爹与你都是生意人,舍不得这一门好亲家,定不会答应,我与澹台鸣和离。”
指尖沾药,轻点在她手臂伤痕之上,时鸳低眸间,眼中渐透寒意,回忆当年见到的澹台鸣,笑面油滑,阿谀钻营,向强者的恭敬,原来立足于此。
也好,原就有动他之意,只是不知从何处下手,现在万事俱备,等柳羡仙先开口。
左手指背心虚地蹭过鼻尖,柳知棠说的不错,若在以前,站在垂荫堂堂主的位置,未必会插手此事。
但今时不同往日,柳羡仙见到时鸳眼神的变化,知她所思所想,轻握着九枝青脉盘,沉目冷道:
“用了柳家的钱与人得势,得还。给我二人些时间,澹台鸣,他跑不了。”
跑不了?
柳知棠收回手落下衣袖,转头看向这堂兄,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