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侯本质也是军户,子弟虽然也能参加科考,纵使考中,也会遭到文官集团的集体针对。
虽然这个大明不是朱雄英熟知的大明。
很多本质上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勛贵集团是世袭贵族,於国同休,是王室的天然盟友。
文官集团是流水官,你方唱罢我登场,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就是这个意思。
公侯们还是知道利害,送到飞龙宫的子弟不仅个个弓马嫻熟,且自幼熟读兵书熟悉军务。
话本里的紈絝子弟不仅没机会到飞龙宫,甚至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动不动就株连九族的时代,紈絝子弟就不要出门招灾惹祸了。
朱雄英虽然不拒绝学习《大明律》,每天的学习时间减少到只有半个时辰,剩余时间朱雄英自己安排。
蓝太平不解。
既然要学,为何一知半解?
“李师教我们一时,教不了一世,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知行合一才是王道。”
勛贵子弟读书的概率太低了,朱雄英身边只有李芳英和蓝太平两个伴读,对他俩非常重视。
“知行合一,知行合一——”
蓝太平如遭雷击,反覆念叨“知行合一”,竟是痴了。
转天,朱雄英的“知行合一”就传遍皇宫。
朱元璋真没认朱熹为祖宗,只是比较推崇这位同宗。
朱熹主张“知先行后”,认为需先明理,而后实践。
朱雄英更进一步,將“知”和“行”的关係提高到哲学的高度,高下立判。
李希顏如坐针毡,再次找朱元璋辞职。
“陛下,皇太孙乃天纵之才,臣自愧不如,若復忝顏居师席,恐貽讥於天下。”
李希顏这一次说什么都不干了。
“老李,切莫妄自菲薄,允煇知行合一,恰恰是你教导有功,赏!”
朱元璋心怒放,奖励李希顏绢十匹,钞百锭,湖笔十支,歙砚十方。
“陛下,臣並非居功邀赏——”
李希顏哭笑不得,他是真的想辞职回家,努力实践知行合一。
“老李,你这么说就是你的不对了,难道朕是赏罚不明的昏君不成?”
朱元璋哈哈大笑,拍著李希顏的肩膀,鼓励李希顏好好干。
李希顏诚惶诚恐,半推半就。
辞职是真的。
诚惶诚恐也是真的。
李希顏是读书人,知道“知行合一”的威力,朱雄英虽然只是隨口一说,换成其他人,几可开宗立派。
不是几可。
朱元璋出身草莽,士人虽然不说,內心肯定有想法。
朱元璋著《御製尚书洪范注》,努力扭转老朱家在士人心目中的大老粗形象,实话实说,效果有限。
有了朱雄英的“知行合一”,谁再敢妄言老朱家不通文墨,来来来,你说说啥叫知行合一。
李希顏找朱元璋辞职的时候,朱標亲笔书写了一幅“知行合一”,交供奉司装裱,决定悬掛於文华殿,时刻警醒自己的同时,提醒文武百官,这是我儿子。
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