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昕的身份比较复杂,不仅是安南王弟,同时还是安南驻明帝国外交大臣,国子监监生。
国子监不仅有来自番邦的学生,而且还有勛贵子弟。
国子监监生均为朝廷备选官员,別管內心怎么想,至少表面看上去,个个心怀天下,以拯救黎民苍生为己任。
安南藏匿逃民不还,经《邸报》、《日月》连篇累牘的宣传,在明帝国激起滔天巨浪,更引发监生的愤怒。
於是几个在国子监读书的勛贵子弟,將陈昕打了一顿。
手段也奇葩。
朱元璋恢復汉制,国子监尤为强调礼法,对陈昕等番邦学子的规定很严格。
比如在大儒讲经的时候,陈昕纵然是安南王弟,也不允许坐在前几排,仅能以旁听生的身份,坐在角落里。
能坐,知足吧!
在日常生活中,国子监虽然对番邦学子没有歧视规定,番邦学子自觉身份低微,走路都要靠边走,不敢走在路中间。
李文忠的次子李增枝领著一帮勛贵子弟,故意將陈昕挤到路中间,然后以跋扈为由,將陈昕痛打一顿。
朱標很生气,要求严惩以李增枝为首的勛贵子弟。
“你待如何?”
朱元璋不动声色。
“革除监生身份,著各家领回去严格管教,若有再犯,永不敘用。”
朱標杀气腾腾。
朱元璋不置可否,看朱雄英。
“曹国公已经不在了,九江(李景隆)连自己都管不好,我那边正缺人,不如让他们入飞龙宫。”
朱雄英喜欢这样的“跋扈”。
朝廷这帮大儒也是阴阳人,一边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却又妄想教化天下,堪称人格分裂。
出发点是对的,路线错了。
大儒寄希望於以“教”的方式,达到征服的目的。
勛贵的方式是先占领,然后再“教”。
朱雄英现在才知道,安南藏匿逃民不还,並非安南国王陈晛所为,幕后主使乃是安南权臣胡氏。
胡氏祖先是江浙人,五代后汉时期至安南,镇演州。
胡氏现任家主胡季犛娶了陈朝艺宗的妹妹徽寧公主,本人担任小司空,其结义兄弟阮多方为將军,党羽范巨论为权都事。
胡季犛藏匿逃民不还,目的是引发朝廷的愤怒,嫁祸陈晛,妄图取而代之。
不管是陈晛,还是胡季犛,任由大儒说破嘴,都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权力。
朱雄英希望通过陈昕,不战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