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吞併倭国,就无须对倭人承担道义上的责任,朝廷的道德君子就不会指手画脚。
这也不一定。
年前朝臣攻击张玉,在朱雄英的全力庇护下未果。
朝臣並不死心,继续攻击蔡岳在西南杀戮过重。
张玉对纳哈出旧部尚算克制,只要纳哈出旧部同意从辽东迁走,张玉並不会痛下杀手。
蔡岳抵达阿瓦后,以阿瓦为中心,率领明军连破蛮夷40余寨,从阿瓦一路杀至小西洋,鸡犬不留。
这其实也不能怪蔡岳。
明军最开始不了解蛮人的作战方式,吃了不少亏。
蛮人无德,不分男女老幼,全民皆兵,即便幼龄稚童,亦可对明军製造杀伤。
蛮人善用毒物,箭矢尽皆淬毒,中者无救。
蛮人不仅会製作简陋的弓箭,而且善用吹箭,无声无息製造杀伤。
明军最初尚沿袭传统,只杀青壮,不伤妇孺。
在占领数个蛮人村寨后,蔡岳统计伤亡,发现在短短一个月內,因妇孺偷袭阵亡的明军居然超过200人。
这还如何得了。
蔡岳手下一共只有8000余人。
这样下去,明军不要说打到小西洋,恐怕用不到半年,就因伤亡惨重,不得不撤离。
痛定思痛,蔡岳遂痛下杀手。
今春,西南提刑按察使司金事邰城隨军为蔡岳运送补记,从阿瓦一路向南,沿途十余寨均之间明军明人,不见当地野人,惊讶之余询问当地驻军才得知实情。
邰城遂上折,弹劾蔡岳滥杀无辜,败坏朝廷声誉,破坏朝廷藩属制度。
“阿瓦以南即非布政使司,又非宣慰司。
西南野人久居山中,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即不沐皇恩浩荡,又不知朝廷威严,於朝廷声誉何干?”
朱雄英全力维护蔡岳,对道德君子们的道德泛滥不屑一顾。
“殿下,正因为西南野人不知朝廷威严,才应该教化万民,以德为篱,规范言行。”
方孝孺只是规劝,並不是反对。
朝廷借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將盘踞在浙东的官绅体系连根拔起,江南士绅集团受损严重,不得不进入蛰伏期,不再与朱雄英公开对抗。
对朱雄英心怀不满的官员改变了策略,不再以身试法,衝锋在前,而是唆使挑拨朱雄英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以“规劝”的方式,让朱雄英重归正途。
沈庄工於心计,人情练达,不受挑拨。
沈造醉心技术,不涉其他,对明军的征战,以及地方治理毫无兴趣。
秦瑞出身蓝玉一系,对朱雄英的忠诚无可动摇,若试图挑拨秦瑞对朱雄英的忠诚,实属自寻死路。
蓝太平、李准等飞龙宫一眾勛贵二代,身上的烙印极为鲜明,同样坚不可摧。
找来找去,唯独方孝孺君子可欺之以方。
“只有心向朝廷,接受朝廷统治的人,才可以称之为民”;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不受朝廷约束,若对蛮人和顏悦色,蛮人不仅不会感恩,反而会认为你软弱可欺,如何王道教化?”
朱雄英对方孝孺这个“读书人的种子”还是很重视的。
换成其他人,朱雄英肯定会令其赴西南,亲自对野人进行王道教化,看野人吹不吹他就完了。
对於方孝孺,朱雄英还没有完全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