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长的时间,都能从宣王中兴走向宗周覆灭,从开皇之治走向隋末乱世,从丰亨豫大走向靖康之变,从仁宣之治走向土木之变了。
不解决这个隱患,散宜氏就没法肆意发展,只能求稳求安,確保大宗延续。
否则的话,到了国破家亡的地步,散宜和的意识无法寄身,不得不丟掉这几乎永生的机会,回去面对病痛的折磨,接受註定的末日……
到时候找谁哭去?
褒姒不能反驳,只好嘆息道:“可惜襄儿没有衔玉而生,京儿也没有。否则有先祖庇佑,何必这么辛苦!”
散宜和笑道:“衔玉而生,那得等我死了才行。”
“又在乱说了!”褒姒急忙阻止道。
她也知道丈夫说的是事实。按照先祖遗训,的確就是如此。
可看到丈夫如此隨意的说出来,彷佛都不把自个的生死放在心上,还是让她有些不舒服。
对这桩婚姻,褒姒可谓是满意之极。
丈夫是王畿之內公认的明君,虽然年齿尚浅,却是功业不凡,深受国人和邻国敬重,连带著她自己也备受尊崇。
朝廷也看重不已,派德高望重的执政远道前来商谈,大概是邀请出仕的意思?
商谈倒是无妨,就是別真的谈成啦!
平时相处,也是非常的和谐,夫君一直对她呵护有加。
这样的日子,就该地久天长才好,怎么能轻言生离死別的事情呢?
“好,下次一定注意。”散宜和顺口安慰道。
两人又说了一些亲密閒话,褒姒起身告辞,返回宗祠的后寢。
望著她的苗条身影,散宜和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个人。先代的夫人姜氏。
姜氏出身宗周王畿的贵族之家,性格和褒姒颇有些类似。
先代由於专心朝廷事务,长期待在镐京,和她相处得並不多,倒是临终前的三年颇有情谊。
她比先代晚去世几年。由於先代的功业,死后被冠以“穆姜”之祭名,铸於祭器之上,接受著后嗣的供奉。
散宜和同样要供奉於她,对此也並无什么牴触。
供奉就供奉好了,就当是为先代冷落她那么多年而赔罪罢!
或许是出於拨乱反正的心思,他这辈子对褒姒特別照顾,婚后几年都没怎么大举出征。
一则要守卫南邑,应付仇池可能的侵犯;二则正好可以趁著机会,把精力放在国內的治理上,好好消化一下之前新征服的领地,以及新招徠的领民。
有他之前的名声和成绩打底,无论是国內还是畿內,都没有觉得他这是贪图安逸,反而纷纷评价说,“一张一弛,正为文武之道”。
褒姒冷暖自知,享受著他的陪伴和体贴,倒是开心不已。
她已经诞下了两男一女三个娃,却似乎仍不知满足,也不愿他前往朝廷出仕。
前一会突然闯进宗祠的散襄,指不定就是她偷偷放过来,好给今天这番出仕会谈捣乱的呢!
只不过,这陪伴终究会有期限。
到了最后,他能继续通过琀玉寄身;褒姒能够留下的,也不过是一个铸於祭器上面的祭名,让后世的宗子,像他面对穆姜一样感慨不已。
果然还是別留下记忆最好……
散宜和瞑目正坐,把意识潜入深处,再一次来到那玉壁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