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是申仲方的妹妹。
暴动当日,国人攻入王宫后,看到天子已经逃窜,並没有为难王后这妇道人家。
但王后也做不了什么,逃离王宫之后,只能託庇於自家仲兄,连太子都没办法保护。
还是靠了召伯虎,太子才得以脱离险境。
“如此就好!”散宜和点了点头,並不感到意外。
在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后宫干政、垂帘听政之类,只有周武王《牧誓》中“牝鸡之晨,惟家之索”的告诫。意思是如果让女子掌权,就跟让母鸡报晓一样,必然会导致国家衰败。
所以,在国事上面,王后並无任何话语权。
能够真正决定朝廷走向的,就是摒除犯事的虢、荣两家之后,剩下的周、召、南、单等诸家王室近支侯伯。
虽然如此,散宜和关怀王后,除了表示心系王室之外,也进一步拉拢了和申仲方的关係。
申仲方不再閒敘,直接代表朝廷提出了邀约:
“天子逃窜、执政弃职之后,群臣在王宫会商。周、召、南、单四位御事,一致支持散伯进入朝廷,主持朝政。当此非常之时,散伯幸勿推辞!”
话说出口,申仲方略有担心。
毕竟在此之前,散伯可是推辞过朝廷三次徵召的。
好在这次散宜和十分爽快:
“既是朝廷公议,我又如何能够推辞呢?且容我安排好国內事务,即可与申尹一同前往镐京!”
……,……
天子沿渭水一路逃离镐京,又在风陵渡口过了大河,越过韩、魏等小国,进入了汾水流域。
汾水流域有晋国。晋国即成王之弟唐叔虞的封地,唐叔虞之子唐侯燮时,迁移了都城,也就顺势把唐国改成了晋国。
以血缘而论,晋国与王室之间的血缘,比王畿內的虢、周、召等都要亲近。
当代的晋侯苏,四年前曾经隨天子东征,立下战功並受赏,铸钟以铭之,以夸耀天子的武功和对晋国的信重。
儘管有如此的渊源,被国人、群臣们嚇坏了的天子,却依然不敢在晋国逗留。
他沿著汾水,继续北逃到了霍国。
霍国始封於文王之子霍叔处,曾为武庚的三监之一。武庚叛乱时,虽然没有参与,不至於像管叔、蔡叔那样被处决,却也负有监督不力的责任,被周公废为了庶人。
直到前些年,其后嗣通过虢公长父,向天子献贄效忠,这才被天子以存亡继绝的名义,封了这么一个偏远的地方。
然而,在如今畿內皆反的情况下,天子也只能信任这霍伯了。
霍伯问候过形势后,把天子安置在彘地,招待得非常殷勤。但与此同时,他也向宗周派出了信使,通报天子的行踪。
这是没办法的事。他能够受封,走的是天子和虢公长父的门路。
可现在天子和虢公长父都倒台了,他不积极向朝廷靠拢,被控制朝廷的群臣追回封邑怎么办?
朝廷群臣得到通报的消息,又是一番扰动,眾人莫衷一是,始终形成不了统一的意见。
好在这时候,散宜和已经到达了镐京。
才在羈馆歇下,周、召、单、南四伯已经联袂来访,告知天子行踪的事情。
散宜和明白,他要面对的第一个考验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