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氏主持变法、改革制度的李悝,担任魏氏主將、攻取西河之地的吴起,两人都是卜商的再传弟子。”
“卜商主张与时俱进,重当世之政,这和孔夫子『克己復礼的主张颇有不同。”
“但深究其本源,都是在《周礼》的框架上推陈出新。而魏氏宗主魏斯,则是把《论语》中为君者的『克己之道,做到了极致。”
“你要见识魏氏新制度,这《周礼》、《论语》不可不学成。”
“受教了!”公子连心服口服,“表兄家学果然渊博。”
“亦须学以致用,方为知行合一,”散宜延说道,“我散国的制度,亦该有所刷新了。你不妨跟著见识下,想来或有所得!”
……,……
公元前408年,亦即散伯延二十二年、秦伯悼七年,继秦国实施改革之后,散国也开始了一些改革。
他下令废除了车师,只留下步师和马师。
戎车曾经是周人横扫天下的利器。但隨著军制的演变和战术的进化,已经落后於时代。
一百三十多年前,晋国与戎人在山地交战,晋国上军佐魏舒就“毁车为步”,获得大胜;
八十年前吴国称霸那会,也是以步战为主。他们在艾陵之战击败齐师,缴获戎车八百乘,自己不怎么用得上,全部都送给了参战的盟友鲁国;
而如今魏国赖以横行、屡败秦师的部队,也是步战之师,號称“武卒”。
散国的步师之设,同样歷史久远,有了一百多年的歷史,整体的军制也早该刷新。
只是前任宗子散宜明、散宜悠,乃至於更早的散宜淳,都长时间待在国外,国中又一直承平,这才拖延到了如今。
趁著重订军役,散宜延再次对人口展开大规模的清查,重新编制户籍。
这次的户籍,將取消国人、野人的区分。
国人是隨侯伯一同开闢国家的各氏族之成员,居住在国都、乡邑之中,占有土地,承担军役,並有参与饗礼、商討大政之权,相当於最低阶的贵族。
野人则是新开闢之地中的原住民,以及被消灭国家的民眾,居住在都、邑之外,只承担繁重的田赋,不能参军参政。
取消国人、野人之分之后,野人同样要承担军役,並能够通过军役立功受赏。
这项政策,最早实施於楚国,很多大国也都早已跟著施行。以至於这些年各国的出兵规模,突然就有了急剧的扩大。
散国的扩张以开闢为主,没有消灭过什么国家,野人並不多。
至於歷年来征討过的戎人?他们是被消灭的对象,若非特別接纳,连当野人的资格都没。
而隨著人口的繁衍,往常类似于氏族大会,召集所有国人,“致万民而询焉”的饗礼,基本不可能再举行。
所有的国家大事,都是召集诸大夫会商。国人的一些权力,早已经名存实亡。
这项政策,推行起来没有太大的波折。
散宜延颁布命令,辖下的散县、缘县、徽县、成县、炎县、仇池、和县,以及从成县、炎县分出的凡县等,先按照各宗族自己的数据,统计出大致人口数量。
初略的数据才报上来,散宜延已经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姬姓的人口实在太多了!”
尤其是姬姓散氏,作为国族,六百年繁衍下来,已经占据了总体人口的三分之一。
这些人都严格奉行著“同姓不婚”的制度。
这项周朝初年的制度,本意是防止同族之內的婚姻。彼时一族不多数百人,受限並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