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津道距离玉蓝县不足五里之处的山林中,浓密的树荫遮蔽了毒辣的日头。
十几条精悍的身影或蹲或伏,藏匿於林。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半张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刀疤从额角斜劈至下頜,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皮肉上,腰间挎著一把满是腥气味的鬼头大刀。
他便是近日在江津道上兴风作浪的匪首——“黑面狼”。
“大哥。”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凑了过来,声音压的极低:“刚刚那是肥羊啊!”
黑面狼凶戾的眼神扫了过来,嗤笑一声:“蠢货,劫了货你给我卖去?他们回来无非还是走这江津道,等他们在城里换了银子,还怕长翅膀飞了不成?!”
“嘿嘿,大哥英明。”那汉子挠了挠头,傻笑著恭维道。
山风拂过树梢,几只乌鸦“呱呱”的叫著,从枝头飞起,盘旋在寂静山林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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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头陈青石带著眾人入了城后,率先寻了一家客栈住下,隨后方才在城中閒逛起来,打探消息。
这玉蓝县他生平却是第一次来,以往最多不过是到永安镇上走走,最令他感兴趣的便是那远近闻名的“十里香”。
而这玉蓝县,却是实实在在的让他感受到两者的云泥之別。
城中景色惊人,千盏灯笼垂落玉带河,火树银倒映粼波。
樊楼歌姬的琵琶声混著烤肉焦香漫过虹桥。
斗茶摊前水汽氤氳,青瓷盏中茶沫浮雪,勾栏瓦舍里说书人醒木一拍,顿起满堂喝彩。
这城里斗茶摊、勾栏瓦舍、灯谜擂台,诸多娱乐事项,人流鼎盛,好不热闹。
陈青石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处稍显开阔的街角空地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人群中心,赫然搭著一个离地三尺有余的木台,四角插著几面褪色的“武”字旗。
台子上方,掛著一块醒目的红布横幅,上书几个大字——“以武会友,百两彩头!”
擂台右侧十几步的位置立了一木桌,便是报名的地方。
陈青石好奇的过去询问一番,报名费要足足十两银子,拔得头筹者除去一百两银子,还会得到一本武学典籍。
陈青石心中微动,他长青功修炼至第二层接近圆满,无论是目力,迅捷,还是气力都远超常人,这擂台赌斗倒是个绝佳的试金石。
他不动声色的挤过人群,来到台前。
台上一个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结如铁疙瘩的壮汉正站在台子中央,他粗大的拳头捶了捶胸口朝著下方吼道:“下一个!还有谁来?”
人群里议论声不绝。
“这铁臂拳张锋已连贏三场,出手狠辣,怕是彩头真叫他拿了去!”
“你看他,外家硬功练到了相当火候,一身蛮力惊人,不好对付。”
“我来试试!”一声轻喝响起。
一道身影如同狸猫般敏捷的翻上擂台,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袭青色劲衣,手按腰间长剑,朝著张锋抱拳:“青剑门柳七,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