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愣在原地,脸上惊慌失色,目光四处游走:
“李叔!李婶!”
院中倒著两具熟悉的尸体,胸口摊开大片的嫣红,已然无了气息。
陈致明想到那个可能,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出,他疯了一样地衝进还亮著烛火的屋內,撞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近乎崩溃。
烛光摇曳下,李雪儿娇小的身躯无力地半倚在榻边,脖颈处一道狰狞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將她的衣衫染得一片暗红。
她双目无神地望著屋顶,一只冰凉的小手垂落,指尖还悬掛著一把沾血的剪刀。
“雪儿…雪儿…雪儿!!!”
陈致远扑跪在榻前,无助而又崩溃的哭喊。
她才十三岁…她才十三岁!
她还没去看过神仙渡的桃,还没穿上她偷偷羡慕过的红嫁衣,还没等到他爹带著大雁来提亲……
他將李雪儿紧紧抱在怀里,两人脸贴著脸,温热的泪水將血渍渐渐冲淡,可却冲不淡那冰冷的体温。
陈致明就这样跪抱著她,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空洞的麻木。
“王家…王家!!”
陈致远呆滯的双眸突然有了神采,他將李雪儿的尸体小心翼翼的抱起,放在榻上,俯身將脸贴在她的脸上,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
“雪儿莫怕,我去去就回。”
正要起身,陈致明忽然发现榻上的枕边躺著两只小布偶,一男一女,穿著喜庆的红嫁衣……
剎那间,陈致明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骤停,耳边一阵“嗡嗡”的耳鸣声。
他脸上的神色,时而怒极,时而悲伤泪流…
他颤抖著將两只小布偶小心的揣入怀中,他握紧刀鞘,决然的走出屋外,凝入夜色中。
———
王家宅院內。
王武峰骂骂咧咧的带著几名护院顺著大门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怒意:
“快他娘的给本公子把大夫叫过来!”他捂著流著鲜血的手,怒气冲冲:“真晦气,日日打鹰叫鹰啄了眼,这李家小娘子倒是匹烈马。”
他本想带著人去李家给那李家小娘子一个教训,谁知他爹娘一个比一个疯,不要命的衝上来送死。
那李雪儿更是疯子,先是用剪子戳穿他的手掌,又见寡不敌眾,恐受羞辱,便直接拿著铁剪捅自己的喉咙!
那惨状与悽厉的叫声,让王武峰现在都感觉渗的慌。
前院的动静引来了王文山,他皱著眉头打量儿子这副狼狈模样:“又出去惹什么事了?”
王武峰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王文山眼神一冷,看向旁边一名护院。
那护院被他看得一哆嗦,只得將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王武峰自觉丟了面子,抬脚就朝那护院踹去:“多嘴的东西!”
护院不敢闪躲,硬生生挨了一下。
“不成器的东西!我王家的脸都让你丟尽了!”王文山拂袖怒斥。
王武峰撇撇嘴,低声嘟囔:“上樑不正下樑歪…”
“你说什么?!书都叫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王文山闻言更是火冒三丈。
正当父子二人爭得喋喋不休时。
王家那尚未关闭的大门外,朦朧的夜色里,映出一张冷若寒冰的脸庞。
长刀缓缓出鞘,刺耳的刀吟骤然划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