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芒炸开,溅射的绿光带著强烈的侵蚀性,瞬间將楚名人的剑风腐蚀得滋滋作响,光芒一黯。那手掌被强横的剑罡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更加粘稠的绿色液体。但“它”仿佛毫无痛觉,只是动作被楚名人阻了一瞬。
王海冷汗涔涔,惊魂未定,若非楚名人及时出手,他此刻恐怕已被掏空了神魂。
“它已经不是孙静了!”楚名人声音冰冷如铁,“全力出手!生死不论!否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赵乾挣扎著爬起,手中却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仅有的几枚攻击阵盘。数道粗大的土黄色石矛凭空凝结,带著尖锐的呼啸,狠狠刺向“孙静”的后心,他明白,此刻的犹豫和手软就是对孙静师妹体內可能还残存的意识的褻瀆!
王海压怒吼一声,將灵力注入一柄水蓝色的短刃,化作一道激流,斩向“孙静”的下盘。
“孙静”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绿芒暴涨,猛地转身,另一只手掌对著袭来的石矛凌空一握!
足以洞穿精钢的石矛,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无形的力量凌空捏爆,同时,她体外的绿焰如同有生命般卷向王海的水刃。水刃上的灵光飞快黯淡消失,精铁打造的刃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锈蚀、脆弱,最后被绿焰一绞,断成了数截。
然后它一脚踢飞王海。
王海整个身体狠狠撞击到阵法表面,嘴中一甜,一口鲜血吐出,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孙静的手刀已至,直接穿透了王海的胸膛,勾出了他的灵海,捏成一个丹药大小的球,直接吞下。
王海就此化作一滩烂泥,摊在地上。
楚名人强提灵力,灵海之上的假金丹虽濒临破碎,愤怒使得他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行动。他剑隨身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刺“孙静”的心臟!
“孙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威胁,绿眼剧烈闪烁,尖啸声陡然拔高,她不避锋芒,反而迎向剑光,布满绿芒的双手猛地向中间合十!
嗤——!
她竟然用双手硬生生夹住了楚名人这凝聚了假丹之力的一剑!金色的剑流与惨绿的光焰疯狂碰撞、湮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狂暴的衝击波瞬间扩散,本就濒临破碎的磐岳不动阵光罩,终於“咔嚓”一声轰然炸裂!
阵法破碎的瞬间,下方咆哮的怪物浪潮失去了最后的阻碍,嘶吼著向山顶疯狂涌来!
“楚师兄!”赵乾惊呼,绝望感瞬间淹没心头。
“孙静”双手死死夹著楚名人的剑,绿眼中闪过一丝类似兴奋的扭曲光芒,嘴角咧开一个长直耳根的弧度,粘稠的液体顺著嘴角流下。她猛地发力,一股更加狂暴的怪异灵力顺著剑身疯狂涌向楚名人!
楚名人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混乱的灵力强行冲入他的手臂经脉,直逼识海!他身后的光轮剧烈闪烁,几乎熄灭,强行提升而来的假丹表面裂痕再次扩大,剧痛沿著经脉席捲全身,更要命的是,他必须分心对抗入侵的诡异意志,无法全力拔剑!
“嘎…师兄……”一个极其沙哑、扭曲、仿佛无数声音叠加的怪响,断断续续地从“孙静”的喉咙里挤出。“孙静”的头转过来,直勾勾的看著动弹不得的赵乾。
“师兄……”那声音似乎是孙静的声音,“快……离开,我要……”
话没有说完,孙静的头被强行掰回去,合住楚名人长剑的双手震断了他的佩剑青锋剑,双手一收,直接洞穿了楚名人的胸口。
“呃…咳…”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楚名人胸口涌出,鲜血一下糊住了嗓子堵住了所有的言语。他身后的金色光轮轰然爆散,化作点点金芒,迅速被周围的绿光吞噬殆尽。强行提升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经脉寸断、灵海枯竭、假金丹散去的彻底废墟!
就在楚名人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时,一声极其轻微、怪异,仿佛是漏气,又像是某种强行压抑的东西终於绷断的声音,猛地从“孙静”的身体內部传来!
她那疯狂扭动、试图將楚名人整个撕碎吞噬的动作,骤然一顿。那双空洞燃烧的绿眼,极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捕捉的挣扎,在她扭曲的脸上瞬间掠过,快得如同幻觉。
紧接著以“孙静”的身躯为核心,一股难以想像的、压缩到极致后骤然释放的恐怖能量,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没有刺眼的光芒。那一瞬间,仿佛那处的空间本身被狠狠压缩,然后猛地向外膨胀,一股无形的、纯粹的、毁灭性的灵力形成一个急速扩张的爆裂球体,骤然向四面八方横扫!
楚名人被这股近在咫尺的恐怖爆炸狠狠掀飞!
他就像一个被狂风捲起的破布娃娃,胸口的贯穿伤喷溅出大蓬的血,混杂著破碎的內臟碎片。剧痛、黑暗、冰冷的麻木感瞬间將他彻底吞噬,甚至连一丝念头都无法转动,身体在空中翻滚著,意识迅速沉沦。
“静儿!”赵乾嘶吼。
“走啊!”爆炸中似乎是孙静清脆的声音传来。
只有赵乾知道,在意识被彻底吞噬前,或许只有一剎那,她引爆了自身百年苦修的、作为最后压箱底手段的神海暮见诀,她选择了彻底湮灭自身,也要摧毁这具被污染的躯壳,为楚名人和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赵乾忍痛借著爆炸的乱流,甩出飞剑,踏剑飞冲而起,又甩出內库准备的各类爆符,炸开天空的绿光,接著抓住在空中翻滚的楚名人,直接化作一道流光,从炸开的一丝口子远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