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河的脑子一整个轰然巨响,里头仿佛噼里啪啦地炸起了烟花,从耳根到脖颈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你……”赵清河和戴星月那双漂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对上视线后,嘴唇抖了抖,愣是没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她拳头在身侧跟豁出去了似的一攥,说:“你就知道开玩笑!”
最要命的是,赵清河发现自己好像变了,变得越来越看不懂别人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得了。这种失控的感觉有点陌生,也有点令人心慌意乱。
“问题是,”戴星月微微偏了偏头,姿态慵懒地望着赵清河,精准抓住其话里的漏洞,好笑地说道:“不是你自己先说的要以身相许吗?”
赵清河被这话噎得又一次气血上涌,感觉头皮都在微微发着麻。对对对,好好好,是是是!真是的,她就是传说中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尽管脸上热意未退,赵清河却还是尽量藏住了自己的窘迫:“是就是吧,你说怎样就怎样,哼,我才懒得跟你这种……这种就会耍嘴皮子功夫的人斗呢。”
戴星月看着她那副强撑气势的模样,冷不丁想起了一生气就鼓成球的河豚——自以为那个样子威慑力十足,实际上在旁人眼里,浑身上下都就剩可爱二字了,谁都想要戳一下。
戴星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唇角按压不住地往上翘。
赵清河眼尖地捕捉到了戴星月的笑,忽然一下子背脊就变得更热了,火烧火燎似的,弄得她更加面红耳热了。
她连忙瞪了戴星月一眼,说:“你笑什么?!”
戴星月摇了摇头,肩膀随意地耸动一下:“我能笑什么,不就是开心么。”
“是吗……”赵清河上下打量着她,满脸狐疑。
但她也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做什么纠结。
“不管怎样,”她想了下,她还是把心里话和盘托出了,语气认真,“不管怎样,今天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你。不对,不只是今天,应该说,一直以来,都要谢谢你。”
她之前真的做梦都没想到,戴星月竟然在背后为她做了那么多。也许对戴星月而言,那些只是举手之劳,但于赵清河来说,却每一件都实实在在落在了她需要的地方,让她切实地感受到了被老天爷眷顾的暖意。
这么一想,她突然就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的日子,也都不怎么苦涩了。不仅不苦,还挺幸福。
戴星月侧头望着她,唇角上勾:“不客气。”
气氛忽然安静一瞬。赵清河抬手抓了抓头发,欲言又止。
总觉得光是嘴上说谢谢……好像有点太过于轻飘飘了,不够有分量,会显得没什么诚意。她不禁开始思考是不是该做点儿什么。
比如,请戴星月吃顿饭?虽然她最近忙着拍摄短剧,时间不太多,但全部拍完也就这几天的事了,撑死到这个月下旬,总能抽出空来。
问题又来了:该请戴星月去哪里吃饭呢?戴星月这样的人,家境优渥,见识广博,什么高档餐厅、私房菜馆没去过?什么珍馐美味没见过?要是请得太不像样,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就在赵清河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时,戴星月的手机突然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响,同时屏幕也瞬间亮起,有电话打了进来。
赵清河瞬间回神,非常识趣地暂时闭了麦,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往往这里看看那儿,准备等戴星月接完电话再说。
戴星月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并没有起身避开,而是很自然地拿起手机,当着赵清河的面按下了接听键:“喂?”
看样子,戴星月那儿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毕竟她都没有刻意地去回避赵清河,直接当着她面就跟人聊起来了。
前后都没有超过三分钟,戴星月回完一句“有事再联系”,就挂掉了电话。
“有事要忙吗?”赵清河见她放下手机,这才问道。
戴星月扶着后脖颈慢悠悠转动了下脑袋:“现在没事儿,就是一个老同学打来的。她目前在筹划拍一部小电影,说有事情想跟我商量,问我能不能见一面。说白了,其实她就是想给她电影拉赞助。”
“哦,好吧。”赵清河听她说着,莫名有点儿羡慕。
主要是羡慕别人那种可以为了梦想去筹划和奔波的状态吧。不像她,有些梦,甚至做都不敢做。
顿了一顿,赵清河不由自主发散思维地感慨道:“说起来,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导演来着。那时候因为自己还很喜欢写各种怪力乱神的故事,所以还做梦都想把自己脑子里头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全部拍成电影。”
谁小时候没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呢?戴星月完全能理解。她顺势靠到一边,姿态放松地问道:“那后来怎么没往那条路发展呢?”
赵清河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无意识地抬手,将颊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缓缓开口:“因为后来才明白啊,什么艺术啊,创作啊……这些听起来很美好的词,背后都是特别烧钱的。摄影机,灯光,场地,人员,等等,哪一样不是钱堆出来的?基本上是有资本、有家底的人才能玩得转,玩得深入,玩出花样来。”
她自嘲地笑了笑:“普通人一头扎进去……玩到最后,大概率真的就是花了大把的时间也只能把它当成个纯粹的爱好。想靠那个养活自己,甚至做出点名堂,太难了。”
话落,她撇撇嘴,抠着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出的一个疤,继续嘟囔: